息底下补了很小的一行：

“是从明天早上开始，还是今晚……我怕我记错。”

补完这句，连她自己都觉得问出来太直白，可这实在是要紧的。她紧张地咽了一下，盯着屏幕，把想问的又一个一个吞回去，到底是没忍住，又追了一条极短的，声音几乎没了：

“还有……要一直开着吗。”

发完，她把手机按在胸，缩成一团，两条腿蜷起来，脚趾在被子里一点点蜷紧又松开。

门外的走廊上脚步声近了。

她立刻把手机往下藏，藏到被子里，也迅速坐得端端正正。

“璃璃，面煮好了，出来吃。”

门只被敲了两下，没推开。

\"……来了。\"

她应着，可眼睛还黏在被子上那点隐约的亮光上，应得慢半拍，声音也虚。

脚步声远了。

“记住了……可我真能记住吗。”

这半句一进眼，她吊了半天的肩就塌下去了一点——今晚不用。今晚还能睡得着。刚才她自己都拿不准要不要连夜把东西塞进去，一想到那个画面，皮都发麻。这会儿像是有替她挡了一下，她长长吐出一气，绷着的腰也松了。

可这气还没吐顺，就被后那半句按回了胸。

一直开着。

她默念着这四个字，念到第二遍的时候，脸又烧起来。明天她要上学。一整天。从早上出门，到坐在教室里，到课间、到走廊、到场上那些站队的时候……那东西一直在她身体里嗡嗡地转，一刻也不停。她把脸埋进一只手心里，指缝里漏出一声又闷又长的气。

她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排明天的事。

早读，她坐在自己座位上，同桌就在旁边；第一节课，老师在上面讲，她在下面……她猛地摇，想把这些画面甩掉，可越甩越清楚。她试着想一个办法——把档位调小一点是不是就不那么难受了，能不能上课的时候……可她又拿不准那算不算“守规矩”。

然后是最后那半句：“守不住就告诉他。”

她把这一句翻过来覆过去地看，越看越拿不准意思。

告诉他是挨罚，还是……她想到了昨天。想到那些她越说不要越被着要的时刻，想到他那种“我知道你办不到”的眼神。她忽然有点明白了，又不敢太明白——守不住就告诉他，这话听着像给她留了气，可说完这句，她心里反倒更没底了。要是真守不住，那不是自己撞上去的吗。

“他是不是……就想让我守不住。”

她小声嘀咕出来，说完自己吓一跳，赶紧摇，好像摇就能把这句话的念摇回去。

楼下的碗筷声停了停，又响起来。

她不能再磨蹭了。手指飞快地按下去，只回了三个字：

好。我明天一睁眼就戴上。

按完，她盯着看了两秒，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可也说不清少了什么，就把手机扣在床上，起身去够拖鞋。起身的时候，膝盖把被子蹭出一个小坑，露出来那一块，她看了一眼，脸又热了一下，赶紧拉上被角盖住。

她趿着拖鞋到门，回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手机，像它还会自己说出话来。看完，才拉门出去。

餐厅的灯比屋里亮，白晃晃地照下来，她眯了一下眼。

面已经盛在碗里了，热气还挂着。她妈坐在对面，边吃边看她。

“怎么叫半天才出来，忙什么呢。”

“做题呢。”

她低着坐下，把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手扶上筷子。

“想什么呢你，这会儿还没开学。”

“这礼拜作业多。”

她扒了一面，烫得直哈气，腮帮子鼓起来，倒把话岔开了。她妈看了她一眼，好像还有话，可看她吃得急，也就没说，转而念起别的。

那碗面她吃得心不在焉。

筷子绕来绕去，面都坨了才捞起来。她妈跟她说着明天要降温、要多穿件外套，她“嗯嗯”地应着，眼睛落在碗里，脑子里却全是明早的事——明早一睁眼。她忽然发现这四个字有什么不对劲：得先把东西找出来。那个东西，她藏在抽屉最里，套着包装塑封，还没拆过。一想到明天要亲手拆开、亲手塞进去，她筷子顿了一下，面从筷子上滑回碗里。

“怎么了，烫着舌了？”

“没有，我走神了。”

“你这孩子，最近老走神。是不是功课太重？”

\"……可能是有点累。\"

“那就早点睡。明早我把你那件厚外套找出来。”

回屋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站了一小会儿，才走到床边坐下。床那盏小灯还亮着。她伸手去掀被子，动作半途停住，反手就把抽屉拉开了。

最里，压着几本旧笔记本，底下才是那个纸盒。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