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怎么了,你不是跟陈然吃饭去了吗。”
“我在洗手间。”她把声音压低,靠到墙上,“就我一个
。”
“出什么事了?”周然那边立刻紧了。
“没事,”她赶紧说,“我就是跟你说个事——下周末有漫展,你还记得吧,陈然他们要去那个。”
“记得。”
“你也来。”
那边停了一下。
“我去
什么。”周然说,“你们玩你们的。”
“你听我说完啊。”林小雨用指尖在洗手台冰冷的台面上划了一下,“那天一整天我都跟他在一起,化妆、拍照、逛场子,我走不开。”
“嗯。”
“那你要是一天都想喝水呢?”
电话那
安静了。
安静得她能听见他那边有风,还有很远的地方有
在喊。
“……我可以忍。”过了几秒,周然说。
“忍一天?”
“……”
“哥,你今天在教室上忍了多久?”林小雨的声音很轻,可是一个字一个字都很清楚,“半节课你就扛不住了,嘴唇都白了。你现在跟我说忍一天。”
那边不说话了。
她站在洗手间的白光灯下,抱着外套,胸
沉甸甸地压着,忽然发现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害臊。反而有点得意。
“……小雨。”
“来嘛。”她拖长了调子,虎牙在镜子里露出来一点,“你不来我也不安心。我一整天都得惦记这事,还怎么玩啊。”
周然在那边叹了一
气,很长。
“……行吧。”他说,“票怎么弄。”
“我让陈然买!他说票随时能买。”
“哦。”周然应了一声,语气有点怪,“那……他那边你怎么说。”
“我说我哥也想去啊。”林小雨说得理直气壮,“他还能不让你去?”
“……行。”周然又应了一声,“那你先回去吧,别让
等你。”
“知道啦。”
挂了电话,林小雨对着镜子照了照,把
发理了理,抿了抿嘴唇,转身推门出去。
周然坐在宿舍楼顶的阳台上,手机还举在耳边。
风从背后吹过来,有点凉。他把手机放下,看着远处的楼顶和天线,坐了一会儿。
答应了。
真的答应了。
他低
,从脚边的双肩包里摸了摸,指尖碰到那个用红布裹着的东西。凉的,硬的,安静得像块砖。
他本来是真的不想去。
一整天
挤
,还要跟他表妹的男朋友站在同一个场子里,看她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还要找角落
那种事——光是想想就觉得
皮发麻。
可她说得对。忍不了。
这件事他已经试过一次了。
周然把手撑在膝盖上,把脸埋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包间。
那个灯光偏黄的小房间,那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失去焦点、嘴里反复念着“系统升级中”的许嘉宁。
他的手在她腰上、胸上、
上游走的触感,还有最后那一
掌,脸侧到现在好像还留着一点热。
他那天晚上就道过歉了,一句

的“对不起”,换来一句“知道了”,再加一句“下次不许这样”。
这算什么道歉。
他欠她一个更好的。
周然坐直了身子,想了很久,才把手机拿起来,打字。
“下周末有个漫展,你有空吗。”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觉得太
,又补了一句。
“上次的事,我一直欠你个正式的道歉。想请你出去一趟。你要是愿意,我请你吃饭。”
发完他就把手机按在膝盖上,仰
看天。
天已经全黑了,楼顶上只剩晾衣绳上几件没
的衣服在风里晃。
许嘉宁正坐在地板上,瑜伽球在身下滚。
客厅的灯开着,茶几被推到墙边,腾出一块空地。
她把手机架在沙发扶手上,放着一段没有声音的视频,自己跟着节奏一下一下地顶髋,收腹,落下,再顶上去。
第三十下的时候,她停下来喘,抹了一把额
上的汗。
“六十八块。”她盯着那个球,声音不大,气倒是很足,“六十八块钱。还要我自己跑去买。”
家里原来那个早几年买的,在储物间翻出来一按就漏气,瘪得像张塑料布。
她只好晚上出门,进了一家体育用品店,在一排五颜六色的球中间蹲了十分钟,挑了个最不显眼的
灰色,还顺手买了打气筒。
收银的小姑娘问她要不要办会员,她说不用,谢谢。
她当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