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亲生父母用命换的钱。”阮软的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们拿这笔钱盖了房子、供娇娇上学、给她做新衣裳。我在青山村啃红薯
长大,手上的冻疮年年裂
子,连双棉鞋都穿不上。现在你们拎两罐麦
来,让我替她顶罪?”
刘翠兰被噎住了,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一拍大腿坐在板凳上开嚎:“你个白眼狼!我跟你爸养了你十几年,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行,你有本事你去告!你去保卫处,去组织科,去哪儿都行!你要是不怕你爸丢了工作,全家喝西北风!”
阮建国没吭声,额
上冒了一层汗。
楼下自行车铃又响了,远处巡逻岗哨在喊
令。
阮软把档案纸收回牛皮纸袋,塞进
袋里。她没再看那两个
,转身走到窗台边,把花盆里昨晚倒掉的绿豆汤残渍刮了刮,手指上沾了点发黄的药渣。
“我不告。”她说。
阮建国猛地抬
。
“但抚恤金的账,你们慢慢还。从这个月开始,每月还我五十,还清为止。”阮软转过身,把手上的药渣抹在窗台边的
抹布上,“要是哪个月断了,档案复印件就送到组织科去。”
刘翠兰张嘴还想骂,阮建国一把拽住她胳膊,眼皮跳了两下,扯着老婆就往外走。经过门
的时候,刘翠兰回
瞪了阮软一眼,压低嗓门骂了句“讨债鬼”。
脚步声下了楼梯,院子里传来刘翠兰尖着嗓子跟邻居打招呼的声音,跟刚才嚎丧的是两个
似的。
屋里空了。
阮软一
坐在床沿上,盯着桌上那包被她啃了一
的桃酥。
【前世我就是信了他们。刘翠兰哭着说心疼我,阮建国拍胸脯说会给我做主,我傻乎乎地跪在堂屋里给阮娇娇磕了三个
赔罪。结果呢?他们转
就把我锁进柴房,连
热水都不给。大雪天,柴房的门缝往里灌风,我的脚趾
冻得发黑,喊了三天没
来。最后是饿死的还是冻死的,我自己都分不清。】
【这辈子,我谁也不信了。】
走廊尽
,顾妄言的脚步声停了很久了。
他一直没走。
他听见了。
每一个字。
柴房。大雪。脚趾发黑。三天。
这小姑娘嘴上跟谁都笑嘻嘻的,满脑子算钱算得噼啪响,可她心里
藏着的那些东西,比他在边境战场上见过的任何伤
都难看。
顾妄言把报告塞进腋下,转身往楼梯
走。
经过阮软那扇半掩的房门时,他没停步,但声音从门缝里递了进去,低低的,只有一句:
“中午别在这边吃,到我那边来。”
阮软还没反应过来,
已经走远了,军靴踩在楼梯上,一声比一声沉。
她愣在床沿上,手里还攥着那块啃了一
的桃酥。
【……他到底听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