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娜常常去信箱看信。她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出没一个叫做男孩
孩的网络聊天室,网名叫“梦幻天使”,余周周不明白为什么既然他们可以在网上聊天,却还要做笔友。
“你不懂,写信的感觉和打字的感觉能一样吗”谭丽娜很鄙夷地哼了一声,“不过,说真的,你给谁写信啊天天都写,比
记还勤快,对方也不回个信,难道是电台主持
还是明星诶对了,你喜欢孙燕姿是不是或者是王菲”
余周周叼着笔帽,想了想,“一个大哥哥。”
谭丽娜立刻换上一副“没看出来你这个书呆子还挺有能耐”的表
,余周周连忙解释,“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我说什么了”谭丽娜笑得八卦兮兮,“是你喜欢的
吗”
余周周也摆出一脸“俗,你真俗”的表
,低下
将信纸折好,不回答。
“他不给你回信,是因为他忙,还是因为他烦你”
余周周愣了一下,“他不会烦我的。”
天知道为什么那样笃定。
谭丽娜却不以为意,“他多大了”
“比我大六岁,都已经上大学了。”余周周想了想,面有得意,却还是把北京大学四个字吞回了肚子里。
“那就更不可能乐意理你了啊。”
“为什么”她有些不耐烦。
“你想啊,如果现在是一个小学一年级的
生给你写信,抱怨升旗仪式太长了,买的新鞋太丑了,早上忘记把饭盒放到锅炉房了,凭什么两道杠班
里面没有我别说回信了,你乐意看这种信吗”
余周周愣了半天,心里升腾起一种不甘心的感觉,却还是老实地摇摇
。
“肯定不乐意看。”
“那不就得了,”谭丽娜摊手,“我以前那个笔友就这样,我都不给他回信了,他还没完没了的写,我都烦死了。幸亏不是熟
,要是熟
我可能还觉得自己这样不回信是不对的,很愧疚,越愧疚就越烦他”
谭丽娜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然而余周周却已经悄悄地收起了最后一封还没有写完的信。
余周周的家里面有好多事先写好地址贴好邮票的信封。她抽出贴有最好看的邮票的那个信封,把这封没有结束语和落款的信塞进墨绿色邮筒,寄走。
本来想要郑重其事地写一段话来告别的,比如,“陈桉,这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以后我不会再给你写信了,并不是因为你不回信所以我生气我早就说过你不需要回信的,可是”
可是什么她想不出来,于是
脆省略这一大段矫
得不得了的道别。
其实她知道,真正的道别是没有道别。真正心甘
愿的道别,根本无须说出来,就已经兴冲冲地奔向新生活了。愿意画句号,根本就是恋恋不舍的表现。
她看着棕色的信封被绿邮筒窄窄的长条嘴
吞进去,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万年第二名。期末考试仍然是这样,被学年第一沈屾同学甩下11分。
可是这次她不能接受,因为她考前一个月复习得很认真。
余周周突然间理解了班级里面总是排第六名的体育委员温淼。
老师总是喜欢揉
他的
发,半是欣赏半是嗔怪地说,你要是用点心思好好学习,赶上余周周都不是问题
温淼也总是大咧咧不上心地笑,依旧每天吊儿郎当嘻嘻哈哈,偶尔不完成作业,被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两句,考试时候却仍然能够排上班级第六名。
虽然被当做随随便便就能赶超的例子让余周周这个班级第一名非常没面子,却仍然要微笑地看着体育委员,做出一副和老师一样很欣赏他的样子。余周周也只能偶尔抽空咬牙怒视对方一下,然后立即收敛眼。
不过在期末考试结束后返校领取成绩单与寒假作业的时候,余周周和温淼在走廊狭路相逢。
温淼依旧是大咧咧地一笑,白牙在青春痘的田地里熠熠生辉。
“班
,又是第二”
余周周控制了一下表
,“你呢,又是第六”
“恩。”温淼看起来非常满意的样子。
余周周并不是很热衷于和他客套,于是把平时老师同学说烂了的话回复给他,“你一天到晚也不怎么学习,还能一直保持第六名,要是努力一把,一定”她把“一定能超过我”这既自轻又自傲的六个字收回去,咽了一下
水,“一定能考得特别好。”
“开什么玩笑,班
,别告诉我你真的信。”
“什么”
温淼的表
不再吊儿郎当,他有些认真地盯着天花板,留给矮他半
的余周周一个华丽丽的死鱼眼。
“万一要是努力了,结果还是第六,或者甚至退步了,我靠,那不丢死
了”
狗
逻辑。余周周摇摇
,“怎么会,你那么聪明,只要努力”说到一半,看到温淼有些不屑的目光,于是也把这些类似万能狗皮膏药的话收了起来。
好学生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