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温柔,触手所及之处都是冰凉的幻境。余周周走到窗边,望着街上的一地狼籍。
十字路
都是一堆一堆的灰烬。今夜是农历七月十五,民间称为鬼节,大家都会在这一天前后给死去的亲
烧纸钱。昨天,也就是开学的前一天晚上,余周周在大舅大舅妈的带领下站在这个十字路
给妈妈和齐叔叔烧纸钱。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晚风冷飕飕的,大舅妈是个有点迷信的
,一直在叨咕着,这
风都是来取纸钱的鬼带来的。
余周周在大舅的指导下用棍子画了一个圈,留了一个门,然后又沿着圈的边缘用劣质白酒浇了一遍,在正中央点燃第一张纸钱。
她哭不出来,只是一脸漠然地盯着跳跃的橙色火焰,扑面而来的温暖的气息好像妈妈的抚摸。余周周固执地站在那个虚拟的“门
”,等待着那阵抓不住的风。
大舅妈遵循着老规矩,在烧纸钱的时候不住地叨咕着,小姑子,来收钱吧,
儿出息了,别担心,别挂心,在那边好好地
你可不可以闭嘴,你可不可以闭嘴。
余周周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害怕这种煞有介事地和妈妈对话的感觉,所以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会有种活着的感觉。余周周已经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没有感觉过到任何
绪的波动了,仿佛冬眠了一般,却在此刻被烧纸带来的温暖唤醒,一种名叫仇恨的
绪充满了身体,让她重新活了过来。
仇恨给
力量。仇恨让
想要活下去。
余周周宁肯自己恨着一个
,一个可以报复的
。然而她的仇恨对象如此稀薄,连它是否存在都有待考察。
它给了余周周最最完美炽烈的幸福,然后在她面前给这份幸福画上了句号。
“他们停在了最幸福的时刻,周周。”
是陈桉说的吗余周周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如此混
,回
看的时候只剩下
碎的只言片语,甚至都找不到先后顺序和话语的主
。
好像是故意忘记了。
她自己又在激动混沌的时候说过什么吗说过什么偏激决绝的话诅咒命运,诅咒一切,说自己不活了,活得没有意义,还是说都是她的错,都是她害了妈妈和齐叔叔,又或者,把过错都推到林杨身上
她每每回想的时候,总是只能听见一片喧嚣。
“如果当初不是你,如果当初不是你”
她是不是对林杨说过这种话
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却只记得当初电话那端无措的沉默。
余周周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仰
沐浴着安静的白月光。
林杨自始至终都没有错。旅行团有17号出发的和23号出发的两种,只是因为林杨一个别别扭扭的邀约电话,她告诉妈妈和齐叔叔,我们还是23号出发吧。
我们还是23号出发吧。
那时候余周周兴高采烈,又要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加上一句“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可是那个同学非要”,齐叔叔,她已经从善如流地甜甜叫“爸爸”的男
,用了然的目光看着她,忍着笑,摸摸她的
说,是啊,那个同学可真烦
啊。
夸张揶揄的
气,让余周周臊红了脸。就在那一刻,她抬起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幸福。
陈桉说,你们谁都没有错,这只是巧合。
余周周挣扎了很多年,为了她和妈妈的幸福。现在陈桉告诉她,这只是巧合。
她伏在陈桉的怀抱里面,脸色苍白,哭不出来。
曾经余周周以为不幸是种巧合。
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巧合,是幸福。世界上最罕见的巧合。
余周周照常地上学放学,学习,考试。生活是一种机械运动,因为她知道,自己努力与否,优秀与否,快乐与否,都没什么所谓。
她最终还是爬回到床上,蜷缩起来温暖冰凉的脚趾,慢慢沉
梦乡。
早上没有迟到,在校门
看见了奔奔。
“早。”余周周笑了。
奔奔长高了,白皙温和,耍帅的技巧越来越自然,早就不是当初英雄救美之后绝尘而去那种低段数了。他在总校分校的名气都很大,然而余周周很少会问起他的
况。她不大关心别
心里的慕容沉樟是什么样子的
,反正奔奔在她面前从来不耍帅。
“新班级感觉怎么样。”奔奔的问题都是陈述句的语气。
“没什么感觉,班主任挺好玩的,很邋遢很大条的感觉,有点像我们初中的张敏。哦,班里面不少美
。”
“美
咱们这个年纪,真正的美
还都没出现呢,你看到的那些只不过就是比同龄
早用了几年
底,在
发衣服上面多花了些心思而已,看起来会比你这种清水挂面好看。”
奔奔鉴赏美
的本领也愈发高强。余周周也是通过那天辛锐的同学叽叽喳喳的八卦才得知,奔奔的新
友柳莲,就是那个白色凯迪拉克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