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那原本烈焰一般张扬夺目的面孔，曾经那些少年成名，扬名天下的风华和傲然，也都在此刻消弭，变成一片暗沉之色，和满怀的愧疚。

那拳，也紧紧的攥了起来。即便殿下亲自来审，即便他不能欺瞒殿下，但是，他还是不能说，即便殿下要了他的命，他也绝对不能说因为若是不说，还能保住他炎家上下老小的命，至多也就是一个流放，可若是说了，就全部都要死尤其玉儿

眼见君惊澜已经走到跟前，他容颜刚硬，跪在地上弯腰行礼“爷”

而他行礼之间，一双银色而纤尘不染的靴子，也于同时，落在他的眼前。那，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懒洋洋的笑笑，说私下不必如此郑重行礼，也没有让扶他起来，甚至都没有让他起身。

顶上，慢慢传来一种强大到令无法忽视的迫感，像是一座山一般，重重的压了下来叫他的颅，忍不住低得下了些，再下些

整个牢房中，除了他方才那一个恭谨的称谓在回响，便不再有别的声音。

沉寂了良久，直到炎昭紧握的双拳，几乎要攥出血之后，那慵懒而睥睨的声线，方才自他的顶传来“真不打算说嗯”

这声线很淡薄，甚至于有点懒散，或者，可以说他是并不介意炎昭说是不说，因为所有的答案，早已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可，这一问，虽然很轻，却语调幽幽，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失望。

轻轻的一句话，却让炎昭感觉自己的心上像是重重的被捶了一拳，强大的负罪感，压抑得他几乎要吐出一鲜血来终而，他紧紧握了拳，低得更下“爷，罪臣不能说”

四下沉寂，几乎是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到。

而炎昭的下唇已然被自己咬出斑驳血迹，他甚至想过，爷像是对待那些敌一样，手段残忍狠辣的将他剥皮拆骨，甚至挖出心脏来迫使他屈服，这些，他都不怕

却没想到，他进来之后，只淡淡问了一句，“真的不打算说嗯”那语气中对自己彻骨的失望，让他几乎都不敢去听

“呵”就在他万分自责愧疚之中，那懒洋洋的笑了声，狭长魅眸睨着他，闲闲叹息“炎昭啊爷有一万种办法让你招供，比如，将炎玉剥了皮，去做一面皮扇。然后，再将炎家宗族的长辈拆了骨，修成扇骨”

“殿下这都是炎昭一个的罪过，不关他们的事，炎昭愿意一承担所有的罪责”炎昭铁血的声线下沉，他的心也几乎是随着对方的话而跌了谷底很快的开打断了他的话，几乎是惊慌失措的开求饶，他不怕死，但是他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炎家的长老们都被他们兄妹连累

他忘了忘了爷的手段

他这话说完，顶上的却没有开，他鼓足了勇气，抬起看向他，却见对方那双狭长魅眸中，一片漆黑幽，什么都没有，只有无穷无尽的失望，这样的眼，叫他心一窒，几乎再也说不出话来，下意识的就想闪避，但却被他的一双魅眸锁住，眼再也不能移动半分

四目相对，良久之后。

君惊澜终于是敛了眼，微微闭上，如蝶翼一般的羽睫，盖住了那双潋滟魅眸，凉凉开，似乎叹息“爷有一万种办法让你招供，可惜爷不愿这秘密，你若是不肯说，便一直烂在心中吧。四年前，一块虎符，爷托出去了所有的信任，而你最终，还是选择了辜负”

这话一出，炎昭心中一颤，一种强大的负罪感，瞬间涌上心是的，是他辜负了殿下的信任。为了整个炎家上上下下几百的命，为了他那不知死活的唯一的胞妹的命，他终究选择了一力承担罪责，也等于是背叛了殿下

这样的想法一出，便叫他心中一阵绞痛，甚至险些吐出一鲜血

“起来吧”君惊澜看着他的眼，闲闲叹了一身，旋而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门外而去，银色的披风在空中微微划出一条优雅的线，像是一把刀轻划，要斩断某些不敢有的缘系他的声线，也极是淡薄而冷冽，“从今以后，你不必再跪爷。爷不再是你的主子，也受不起你这一跪”

这话一出，炎昭狠狠咬牙，看着他的背影，双目猩红，近乎肝胆俱裂他这是被爷抛弃了，所以从今以后，他就连跪在爷面前行礼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不能这样他飞快的站起身，不能这样

他可以接受殿下下令杀了他，可以接受任何刑罚和处置，但是不能接受彻底失去殿下的认可和信任，甚至再也不容得他靠近。若是那般，是等于毁掉了他的信仰

终于，他眸中的猩红，慢慢变声了沉痛而虚无的光点，看着那的背影，低下，重新跪倒在地，几乎是经过了一个世纪的冗长黑暗，才终于哑声开“殿下，罪臣招”

自古忠义孝难全，现下，他能选的，是忠哪怕最后的结果，真的是炎家满门抄斩，爷以后也不再信任他，他仍旧只能做出这样的抉择

他这话一出，前方那缓步而行的，脚步有了片刻滞留，无双的背影绽出绝世的风华，终而，凉凉道“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