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之后的那几年里，他的世界里只有求生和弟弟，没时间想这些形而上的事。等到意识到的时候，那点儿讳莫如的渴求已经在胸的空里发酵成了某种巨大、偏激而可怕的执念。

白祁也知道自己不太正常。他看过两次心理医生，一次是在大学，一次则是车祸刚发生之后。第一次那个上岗没多久的医生直接被他气哭了，第二次的中年男也没好到哪里去，拉长了脸教训一边的白晟：“病自己不配合，我们做什么都是无用功，你们这些家属怎么当的？”

被冤枉的白晟只能赔笑脸，最后转过来看着他默默叹一气。

“不配合”是那段时间白祁听到的频率最高的词，第二名则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无法被以任何方式催眠？为什么他不好好回答问题，为什么不能从森严的意识堡垒中挖出医生想要的答案？为什么他不能动，为什么那双腿陷了永久的死寂中，无论怎样按摩复健都移动不了分毫？为什么一个能力平平的普通都能完成的事，他却偏偏做不到？

“我不知道。”

白晟看着面无表的白祁，简直像在看叛逆期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这是你自己啊！”

白祁也望着他，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