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喏道：“退朝——”

龙涎香在狻猊兽型的香炉里燃烧，散出缕缕轻烟，御书房布置雅致古朴，又处处彰显着尊贵奢华。

君婈坐在金丝楠木的宽大桌案后，坐姿较太和殿上略随意了些，视线看似在眼前一高一矮、一老一少的两位臣子中逡巡，其实是在不停地偷看章思明。

窄而略长的脸，冷硬利落的下颔线，优秀挺拔的山根，还有眼尾上翘、眼白略多的单眼皮眼睛，面无表看你时显得很高冷，甚至有些凶。

在21世纪，拥有这张脸的小鲜……额或许不能叫小鲜了，因为2020年这家伙都30岁了，初时是因为参演了一部碑极好的古装权谋剧，虽然只是男配角身边的侍卫，绿叶中的绿叶，但是凭着英挺的相貌硬是收获了一波观众的注意力。随后又在一部犯罪题材的网剧中饰演了一位警察，但是设不怎么讨喜、戏份也不多，这部剧让身为男主角的老牌童星重新翻红，对他的星途却没多大助益，胡晓涵只记住了他穿制服的样子，那种正气凛然的帅。

胡晓涵喜欢上他是因为他主演的一部低成本幻网剧，里面那个有些婆妈有些赖皮有些不正经的物形象让她看到了这个小鲜的另一面。之后他又主演了一部现代甜宠剧，设是高冷学霸，据说还和那部剧的主演假戏真做，成了真侣。疫期间，他作为配角出演的一部都市剧正在热播，又圈了不少丝。

不管怎么说，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拥有同一张脸的完全不同的，但是他依然高冷，依然学霸，依然正直，还毒舌！

收拾了思绪，君婈假模假式地沉吟道：

“重开科举一事，两位卿怎么看？”

方才堂上章思明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反倒是负责官员考核和任职调度的吏部尚书何曾一直没有说话，按理说这件事他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个。

见章思明不说话，帝又一直望着自己，何曾清了清嗓子，犹犹豫豫地开：“启禀陛下，科举在我朝推行了叁十年，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成效，目前朝堂上通过科举之途仕的官员少说也占了五成。只是嘛……”何曾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只是如今我朝官员数确实已趋近饱和，再招揽一大批士子，怕是不太妥当啊……”

章思明也没动地瞥了何曾一眼，年过半百、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半生的何尚书便觉得通体一寒。

君婈煞有介事地点了点：“何卿所言有理啊。”

何曾赶紧附和：“微臣拙见，请陛下圣裁。”

“既然官员数过多，何不裁去一部分呢？据朕所知，光是吏部郎中一职，就有五同任，吏部的事务应当没有如此之多吧？裁撤不必要的职位、简在职官吏数、罢黜不作为的庸，不就能空出位置来招纳能贤士了吗？”

君婈虽然语调平缓，用的也是问句，可是句句听得何曾浑身冒汗。裁撤官员，这是何等大的动作，没想到帝一上任就要着手清除党羽、培养自己的，而且听她刚刚的意思，首当其冲的便是吏部！

“章卿以为如何？”

君婈扭问章思明，章思明眼也不抬，只鞠了一躬道：“陛下圣明。”

“裁撤官员乃是大事，请陛下叁思啊。”何曾有些慌了，君婈依言沉思了起来，何曾以为尚有转机，不由松了一气，谁知叁息过后君婈的话差点让他腿一软。

“好了，朕叁思过了，就这么定了。叁之内，朕希望能看到吏部出具的拟裁撤名单，何卿没有问题吧？”

“这……这未免太过仓促……”

“哦对了，御史台负责监察百官，想来对各部官吏平作为了如指掌，正好章卿也在这，不若从旁协助如何？”君婈偏询问，章思明自是无有不好，又鞠一躬道：“承蒙陛下厚，定不负所托。”

两一唱一和，可怜何曾心中叫苦不迭。

捉弄了一番官场老油条，君婈也达到了目的，挥挥手将支走，把章思明留了下来。

二独处时，章思明身上那冷冽的气场便更明显了。虽然方才他们配合默契，但是有原身儿时痛苦的记忆在，兼此刻他摆出来的那张冷脸，君婈面对何曾时那君王霸气消散无踪，虽才起了一点邀功叙旧的念，此时却不知道开说什么好。

君婈左想右想，还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谁料章思明先开了：“陛下有话要问？”

“额……是，咳，章中丞怎么看朝堂上反对重开科举的那些官员们？”

想着还是从政事手不尴尬，君婈便起了个话，谁知一直没有直视她目光的章思明此刻却直直地看向了她，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看似无，瞳仁却黑得发亮，无端地显出一不屑的意味来。

“微臣还以为陛下作为储君学习了这么多年政务，不会再问一些愚蠢的问题。”

嘶……一没有旁在场他就开始了吗！这无差别嘲讽模式。

君婈后槽牙莫名一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