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作伪。”

楚钰摆手，“这些子派盯着刘府，赵嫣、刘燕卿与旁往来诸事，皆报于朕。”

“浮鸢，提笔拟旨。”

楚钰身边立着的美貌宫子娉娉婷婷行来，提笔落字。

“并肩王取外夷十五州，今勅降恩命，大赦天下，罪臣赵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终身役，罚十万金…”

到世代为四字时候，楚钰难得一滞，这四字终究不曾说出来。

伏案的浮鸢仰试探道，“陛下？”

楚钰定定看了眼案前墨迹未的白纸黑字，终于道，“秋后执行，以儆效尤。”

而只有刘燕卿自己知道，方才在金銮殿前，他若有一字差池，便要引火焚身。

只要能保住赵嫣的命，无论是“终身徭役”亦或是“世代为”，攥进他刘府，这里能折腾的弯弯绕绕便很多了。

他这张网，收的时候网罗住了一只鸟儿。

这只鸟儿被撕裂了翎羽，如今气息奄奄。

第八十七章

“罪臣赵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终身徭役，罚十万金，缓期秋后执行，以儆效尤。”

赵嫣手中的铁链被斩断。

荣昇沉默的看着他，说不出恭喜二字。

赵嫣这样的生来就该高居庙堂，如今坠落尘土，岂是惋惜二字可囊括？

虽说未落得五马分尸的下场，侥幸保住命已是厚待，然而到底意难平罢了。

于赵嫣本而言，苟且偷生的活着，也许不如一刀斩断颅来的痛快。

赵嫣咳了两声。

他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却不知道哪里出了差池。

赵嫣毕竟是官场中，熟读律法，心中有感，这一出大赦天下的戏码背后应当有纵。

他踏进大理寺的门时秋枯黄，如今踏出的时候已是初冬，枯扭曲的树和寸不生的荒野俨然让他生出恍若隔世的错觉。

荣昇立在他身后，他想说以后有什么事，若是有别的欺负，可以来荣家寻他。

然而张了张，说出来的竟只有一句，“那刘大与你有旧，应不会刻意为难。”

赵嫣仿佛没有听见。

荣昇便又道，“我会约束荣颖，不会让他再来寻你麻烦。”

直到听到了荣颖的名字，赵嫣才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倒是有些羡慕荣颖。你们荣家，天塌下来都有替他扛着。”

而在赵家，赵嫣就是赵家的天。

赵嫣塌了，赵家也便塌了。

他病体未愈，瘦骨支离，低咳了两声，忽而道，“看在荣大多为照顾的分上，荣三公子做过的事我不欲计较，但他若下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定不会让他活着回荣家。”

荣昇闭了闭眼睛，道，“你不会再见到他。”

擦肩而过时候，鼻尖嗅到了淡淡的药香。

荣昇的脚像在地上生了根。

从赵嫣一脚踏出了大理寺的门槛，他便不曾再动过一步，看着那道清瘦的影子在眼前渐行渐远。

后来目飞花落叶，已触不可及。

他迈不过大理寺那道低矮漆红的门槛，亦走不出荣家这座坚若磐石的金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