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吧，我以记忆为食，那孩子的记忆是上品，即便你要动手，我也不会吐出来的。”

“我不是为了这个……”陆离的声音此刻沉得吓，他闭上眼睛，许久后又睁开，瞳色已然恢复纯黑。

贪嗔痴恨，这些绪一旦出现，他便会保持不住这幅世的模样而露出本相。

突然间，陆离开，轻声唤道，“昙儿。”

老板娘一直带着轻佻笑意的脸僵住，她眼中盈盈闪动，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这总是拒于千里之外的男子——这个略显亲昵的名字，上一次叫来，还是他未被捆上诛仙台的时候吧？

有些微微触动，老板娘却没有应声。她看见，陆离将手搭在额上，声音中带着些许懊恼，“这所有因果，都是我造成的。”

“果然如此，她的命运里沾着你的味道……”

“她剩下的后半段记忆在哪里？”

老板娘抬起眼眸来，看了陆离一眼，没有说话。

陆离又道，“你方才将我拉出记忆，我应该还有一半没有看完。”

“那孩子只喝了半盏昙花酒，剩下的一半，她吐了出来，因此我只取到她半段记忆。至于她为何记不起后边的事，大致上也是因为酒混了她的记忆，她拼凑不出完整的一段，便以为自己全全忘记了。我做事向来敢做更敢当，所以信与不信都随你。”

陆离听罢立刻起身，作势就要离去。

“就要走？”

将要跨出酒肆时，只听得身后老板娘懒洋洋地问道。

陆离回身，礼貌地点点。

老板娘笑了笑，那泪痣竟让她此刻的表带着点哀伤，“我便知道，谁都阻止不了你要做的事，你一旦达到目的，任是谁，你也不会为了她，耽搁一会儿的……”

不同于往那样习惯的温柔回应，陆离愣了一愣，似乎在思考老板娘话语中的意，尔后他突然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你怎的这样容易生气？我没有说要离开，明我会带着那孩子来见你的。她的记忆既然已经混，我便要重铸，只是我对世施咒是犯了戒律，”说着他抬起手，长袖滑落，露出手腕上的银环来，“那时候还需要你护着我。此外，我还需说的是，上古之时，我因职责必需摒弃yu，但并不是说我是无之——如果昙儿有事，我自然会赴汤蹈火。”说罢，一身白衫的男子转身，缓缓走铺子外那昏黄的夕阳光线中去了。

空落落的酒肆里，老板娘怔怔地望着门外，直至男子的背影消失，竟还是半天没动。许久后，她才低下去，自嘲地笑了笑，“再回世时，竟也学了两手讨欢心的手段么？”

那声“昙儿”已经叫于世的她愣好久了，何况那句“赴汤蹈火”？

第七章 树莓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