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倒塌，绝不随意篡改，所以为此临时搭建了一座座竹棚遮风挡雨。

偶尔陈平安会去骑龙巷两间铺子坐一坐，然后就这样忙忙碌碌的，在大年三十之前，专程进了一趟落魄山，找青衣小童和裙童。

阮秀得知这个消息后，说是刚好要去钉着秀山的建府事宜，于是跟陈平安一同进山，然后并未分道扬镳，而是中途改变主意，说是想去看看陈平安家的竹楼，上次看得潦了些，想要再瞅瞅。陈平安当然不会拒绝。

在陈平安和阮秀出现在山脚的时候，青衣小童就站在栏杆上啧啧称，双手抱住后脑勺，双脚扎根不动，身体在栏杆上前后晃悠起了秋千，喃喃道：“这样的好姑娘，上哪儿找去？分明是天下地上独一份！老爷他如果不知道珍惜，会遭天谴的。真的，这话我说得对得住良心。”

裙童以为然道：“秀秀姑娘是真的很好。”

陈平安和阮秀缓缓登山，阮秀说她之前收到了枕驿送来的信，之后确实有目盲老道带着瘸腿少年和圆脸小姑娘进小镇，到骑龙巷铺子找过她，但是师徒三很快就继续北上，说是想去大骊京城碰碰运气。

陈平安记起那个曾经共患难的老道，就想到了林守一，以及他修行的《云上琅琅书》，便跟阮秀问了一些有关五雷正法的事。只可惜阮秀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知道的不多，只能说些道听途说的东西。

一路闲聊之中，陈平安得知阮师傅在今年收了三名记名弟子，一名长眉少年姓谢，虽然世代居住于桃叶巷，但是到了他这一辈，家道中落，如果不是进铁匠铺子，就要卖出祖宅，搬往其余巷弄。他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

在谢姓少年之后，一个来自风雪庙的少成为第二名弟子。按照阮秀的说法，那个姑娘在风雪庙中属于天资平平的，好像犯了大错，被驱逐出师门，就找到了自立山的阮邛。阮邛说她其实心志不定，做什么事下意识都想先找到一条退路，她可以留下来，自己也会指点她剑术，但是不会收她为徒。她在铁匠铺子当了很久的杂役，有一天，自己砍掉了握剑之手的一根大拇指，脸色惨白地找到阮邛，说她从今天起，开始左手练剑，从再来。

还有一个不说话的年轻男子最晚成为阮师傅的记名弟子。在冬的第一场大雪下下来时，就跪在水井旁一天一夜，恳求阮师傅收他为徒。可能是诚所至金石为开，阮师傅答应他进铺子打铁铸剑。

说起这些，阮秀始终色平静，就像是在说老母和那窝毛茸茸的崽儿。

陈平安灯下黑，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他当时更多是在思考有关“山上”的事。他知道，只要能够成为修行中，就没有谁是简简单单的。他自己身边就有林守一，于禄、谢谢那更是天之骄子。但是通过崔东山的只言片语，以及阮秀的闲聊当中，陈平安大抵上晓得了一件事：即便是成功上山，做了老百姓眼中的仙，其实仍然会被分出三六九等。原来修行一事，开难，中间难，会一直难到最后的。

对此，陈平安最近还算有点体会。因为在修完坟之后，剑胚就开始使坏了，更加来势汹汹，在陈平安窍内简直就是横冲直撞，势如竹。所以泥瓶巷就多出了一个经常走路踉跄的家伙，像是喝醉酒，或是莫名其妙就蹲在仙坟那边咳嗽，要不然就是在祖宅里闭门不出，在木板床上打滚。

临近竹楼，阮秀问道：“大年三十，你也在山上过吗？”

陈平安摇道：“不会的，肯定要去泥瓶巷那边过年。那天先上完坟，回到祖宅还要贴春联、福字、门，吃过年夜饭就是守夜，清晨开始放竹。而且骑龙巷的两间铺子也一样需要张贴，有太多事要做了，到时候肯定会很忙。”

阮秀问道：“我来帮你？”

陈平安笑着摇：“不用不用，只是听上去很忙，其实事很简单。”

青衣小童和裙童听说要下山去泥瓶巷过年，没什么意见。

陈平安收拾行李的时候，突然问道：“在这栋竹楼贴春联门，会不会很难看？”

青衣小童斩钉截铁道：“当然难看！红配绿，简直就是俗不可耐。老爷，这件事我坚决不答应！”

裙童也轻轻点，认可了青衣小童的看法。

陈平安无奈道：“我就随一说，你们不喜欢就算了。”

青衣小童试探道：“最多贴个春字或者倒福字。”

陈平安笑道：“算啦。”

青衣小童有些心虚：“老爷你没记我仇吧？如果真想捣鼓得有些年味儿，咱们可以好好商量，比如老爷你只要送我一颗不那么普通的蛇胆石，我就主动帮忙贴春联，竹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贴满都没问题！”

陈平安打赏了一颗板栗过去：“我谢谢你啊。”

下山后，阮秀跟他们分别，去往秀山。

不知不觉，就已经是大年三十了。

一起去过了坟，回到泥瓶巷，往门张贴春联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