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和油盐味的高大老忙里偷闲，蹲坐在井然有序、一尘不染的灶房外，拿着一把金灿灿的炒黄豆，一颗颗往嘴里丢，里边那些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子徒孙正在忙碌地准备着今天的午餐。

老厨子见着了太子魏衍的身影，哀叹一声，皱着一张老脸：清净不得了。

魏衍下令让闲杂等都散去，老厨子也不出声阻拦，认命一般蹲在原地，长吁短叹。

先前气势汹汹的矮小老真遇见了这位榜上宗师，一下子就没了兴师问罪的气焰，沉默寡言，死死盯住这个大隐隐于朝的老家伙。

老厨子则一直斜眼瞥着樊莞尔，先是迅速看一眼后立即收回视线，后来好像忍不住，又再看了一眼，便是樊莞尔都有些怪。

魏衍也有些犯嘀咕：难不成还是个老不正经？

历代天下十，除了春宫周肥和本身就是子的童青青，其他对于间美色早就不会上心了。

老厨子第一句话就很能唬：“你们知道谪仙分几种吗？”

魏衍和瘦猴老面面相觑，樊莞尔因为出身镜心斋，知道一些内幕。

老厨子丢了一颗炒黄豆到嘴里：“天底下只剩下美食不曾辜负了，要是连这个还要夺走，那我就……就只能去当个酒鬼了！”

老厨子不再多看樊莞尔，将半数炒黄豆一脑丢嘴中，拍拍手站起身：“谪仙下凡历练红尘，一种是周肥和冯青白这般，早早自知来此间所求为何，所以行事作风在我们眼中惊世骇俗，在他们看来却是天经地义。不过这类谪仙所求之物不会太，还有就是你那镜心斋的祖师童青青似乎在躲着什么。

“第二种是陆舫这样的，开窍比较晚，但是一定会在某个节骨眼上醒过来。

“再有一种只是我的猜测：他们一辈子都未完成心愿，故而始终无法清醒，浑浑噩噩，过完一世又一世，久而久之，家乡成了故乡，异乡反而成了家乡。这类比较特殊，往往皮囊出彩，武学天赋很高，但在外眼中，成就每次距离最高点都差了那么一点。”

老厨子又盯着樊莞尔：“但是这类有些时候身上难免会带着‘不合规矩’的味道，市井坊间的所谓‘魔怔了’‘鬼上身’，有一小撮就跟这个有些关系。你这小娃儿近期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古怪？”

樊莞尔犹豫了一下，点道：“两次。”

老厨子点点，笑眯眯道：“丁老魔厉害啊，间无不可杀之，间无不可恕之，已经不比当年那个疯子差了，而且更加聪明，我看这次他多半要得偿所愿。俞真意要护着这方间，在我看来，自然也厉害，可在某些眼中，估计格局还是小了些。反而是一直被俞真意压一的国师种秋，前些年独自一走遍四国山河和八方蛮夷之地，我看出息会比较大。”他叹了气，“至于我嘛，说多做多错就多，不闻不问等个死。以前还想着折腾一番，越到后来，看得越多，就越没心气了。这次局，丁老魔和俞真意是死对，有他们两个盯着，这回只要是榜上的，没谁逃得掉。我呢，谪仙到底是什么东西已经不好了，只想着能够多活个二三十年就很满足了，所以……”

老厨子骤然出手，双指并拢作剑诀，刺穿了自己数个关键窍，顿时鲜血淋漓，一身落在俞真意或是“谪仙”陈平安眼中近乎“合道”的气息瞬间功，从这个天下最顶尖的宗师一路下坠，沦为比瘦猴儿还逊色一筹的高手，主动退出这场风起云涌的局。

老厨子脸色惨白，但是笑容释然，问太子魏衍：“这么大一座太子府，再养一个糟老子二三十年应该没问题吧？当然，真有需要我出把力的时候，殿下也可以开。”

魏衍点点：“先生只管在府上静养，我绝不会随意打搅先生的清修。”

牯牛山之巅，刚刚走到山脚又去而复还的周姝真拿着一封密信苦笑不已，递给俞真意。俞真意接过之后，看了信上内容，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周姝真无奈道：“肯定是来自敬仰楼，但绝对不是我们敬仰楼的手笔。”

俞真意抬看了眼天幕。当站到足够高的地方，观山河，间即是星星点点的壮观景象，但是很难盯着某一个仔细瞧。

俞真意对此有体会。比如他眼中看得到状元巷的丁老魔、陈平安、陆舫，三光点尤为刺眼。更远处，比如有金刚寺两点、太子府四点，其中最亮的一点骤然黯淡下去。

这种远观无须消耗俞真意积攒多年的灵气，可如果俞真意想要仔细“近看”某一，就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状元巷附近那栋宅子，戴银色莲花冠的丁婴突然收到一封来自敬仰楼的密信。

看到末尾处，他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便是他都有些心动了。

他瞥了眼曹晴朗，啧啧道：“小娃儿，你倒是好运道！”

至于那个外乡，绝对是被谁狠狠坑了一把，不然绝对不至于惹来这么大的打压。

在丁婴所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