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尽管恪王说不必多礼，王老大心中却还是有分寸的，裴昭临见他又要拜，心里这才消了三分火气，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必说了，本王知道王大不是故意的，本王不与你计较。”

其实方才王庭和捂了他的嘴，裴昭临也反映了过来，非常时刻况紧急，他们又是站在英鸾殿正殿门，若真的让自己继续那样大喇喇的扯着嗓门说，回倘被外面耳力好的侍卫听了去，再通报给太子，他们也不必想着搬什么救兵，突什么重围了。

他一时急不慎，的确不是王家老的错。

裴昭临这回终于长了点心眼，也压低声音道：“不扯这个了，三弟倒是说说，到底是哪里不妥？你留意外防卫，难道不是打着要杀出去的主意么？”

那胖胖的龚大道：“二王爷，三王爷说的不错，倘如方才王爷所说那样贸然硬碰硬，确然不可。”

余亦承转目看了龚昀一眼，二四目相对，一副对彼此的心思了然于胸的模样，不约而同的微微颔首。

裴昭临见状瞬间感觉到脑袋大了一圈，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有话能不能直说，对什么眼，本王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究竟是个什么章程，倒是说出来让本王听听啊！”

裴昭珩转目看着裴昭临，道：“二哥想要出去搬救兵，那这救兵从何而来？”

裴昭临道：“救兵自然是不缺的！只要能杀出宫去，骑匹快马去洛陵找我舅舅，自然就有救兵了，洛陵大营有数万兵马，难道还怕他区区一个五司禁军都统了吗？只要舅舅能来，定能擒下纪鸿这个臣贼子，救出父皇母后，还有我母妃……”

余大不待他说完，便叹了气，面色沉重的摇了摇，道：“王爷可曾想过，皇宫既然都封锁了，纪鸿管着京畿五司禁军，难道京城便不会封锁吗？”

裴昭临微微一愣，挠了挠鼻，道：“这……这倒是，所以定要找几个勇武之士，随我与三弟一同杀出去。”

龚大这次再也藏不住看傻子的眼了。

……这二殿下，说要和三殿下一同杀出去，两位王爷一同冒险，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一块撂了，届时陛下只剩下一个儿子，太子殿下岂不是连闹都不必闹，直接等着陛下传位就是了？

龚昀的喉结滚了滚，心中暗道陛下聪明绝顶、太子也城府厚肖似乃父、三殿下更是藏不露，直到今才叫他恍然惊觉，看出来一点藏在水面下的底细，怎么偏这位二王爷，却浑似一个榆木脑袋、狗不通呢？

……无怪他争不过太子殿下，被算计的团团转了。

龚昀无奈道：“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太子既然敢做，便已经是背水一战、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了，太子一向心思缜密，岂能想不到洛陵大营，闻伯爷这一层变数？若是老臣所料不错，眼下京城七门，定然都是守的严丝合缝、铁桶一般水泄不通，尤以往洛陵去的城南二门为甚，要想突出重围、闯出京去通风报信，从南边走，恐怕反是最难的。”

王庭和颔首道：“老臣所见与龚大一样，且太子如今既然敢在年节宫宴上起事，恐怕也是蓄谋已久、有备而来，洛陵大营距离京城如此近，比之承河更为紧要，那边他未必就不曾安排过，就算是王爷带着杀了出去，到了洛陵，能不能平安见到闻伯爷，恐怕都难说啊。”

裴昭临闻言怔在原地，半晌回过，才声音涩的低声艰难道：“好吧，你们……你们说的也有理，是本王思虑不周，可……可是……”

余亦承道：“便是真杀出去，又怎么能由二位王爷去？二位殿下都是陛下的血脉，一起冒这样大的风险，倘若出去有了个什么闪失，后叫老臣们有何颜面面对陛下？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裴昭临听得烦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都五了，总得想个办法吧！这英鸾殿里，全是你们这样手无缚之力的文，会武的本王怕是一只手五个指数着都宽裕，既要杀出去搬救兵，那总得……”

若是往，二王爷这样当着一群文大喇喇的说什么“手无缚之力”定然又要惹来一顿诛笔伐、飞狗跳的不得安宁，只是如今英鸾殿里这形，却再也没有有心思同他计较这些了。

毕竟是除夕宫宴，除了三位受天子器重的议政阁大臣，有幸被邀请来赴宴的，多是与皇家沾点亲、带点故的王公贵戚，偶有几个有差事职司的，也多是文臣，这些何曾想过，一场本该彰显着皇帝器重与青睐的除夕宫宴，竟会发展成如今这样，十有九个都早已经慌了，刀柄都不曾摸过几次的，听见这不要命的二王爷，说什么要豁出命来杀出去，不吓得两战战已然很是不错了，自然是躲得远远的，低埋首恨不得假装自己不存在，更别提什么主动请缨一同前往了。

龚昀摇道：“王爷还没有搞清楚吗？眼下的问题，不是如何出去搬救兵，而是救兵压根就不知在何处，洛陵大营断断是去不得的，不是老臣危言耸听，王爷若是真的一定要去，或许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