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兰贞

一

那天晚上钟阳一气跑回家，一推开门便看见母亲正在客厅里坐着喝降脂茶。01bz.cc而父亲的皮鞋在鞋柜上，大概已经回到房间里睡去了。钟阳蹑手蹑脚地走到母亲面前，刚想编点什么话解释，母亲早就一个掌扇过来。母亲的力量不大，但是这一掌倒把钟阳打清醒了，毕竟他咬掉那个半个耳朵后就有些恍惚了。

母亲问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要你老老实实给我呆在家里！你去哪儿了？”

钟阳低着答道：“麻西家的电脑系统坏了，要我去修。他今天晚上着急用……”

母亲突然发现，儿子张嘴说话的时候，腔里好象隐约带着一点儿血迹，以为是自己一个掌扇出来的，于是不免心疼起来，就轻声问：“打疼你了吗？”

钟阳摇了摇。

“张开嘴，我看看。”

钟阳还是摇了摇，说：“我先去洗澡吧。”

说完，钟阳转身走进卫生间。母亲则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好象不太相信自己一掌竟能把儿子打出血来。儿子从小到大，自己也没有打过他几次，怎么这次一掌，竟弄出一嘴的血来。母亲越想越心疼，手掌心里也隐隐作痛，于是便走过去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儿子。

钟阳正在刷牙，见母亲进来，便有点儿紧张。母亲倒也不说话，就是站在门看着他，气氛沉闷着。后来钟阳刷牙完毕后打了沉默，随便地问了一句：“我爸呢？”

钟阳一提起父亲，倒使母亲来了气。

今天父亲回来也很晚，错过了母亲定下的开饭时间。母亲拨打父亲的手机，本来通了，父亲却不接。于是父亲进门的时候母亲就没有好脸，嘴里说着：“总是回来这么晚！总是要家等你这么晚才吃饭，生怕自己消化太快是不是？”

父亲也有些燥了，鼓着气说：“堵了一路的车，回家之后你还要堵我，要不要我活命？”

一提车，母亲就更来了气，回敬道：“都是你到好事！谈工作就谈工作啊？你喝什么酒啊？喝了酒你就别开车啊？结果你还硬开！你酒后驾车也就算了，嘛还非要往有警察的地方开呢？被家警察抓住了就认错好了，还跟家顶撞，好了吧，家吊销你驾驶执照！你倒活地挺美的，装着没事儿似的去上班，我呢？我这一天到晚的四处给家当孙儿，就为了你这本驾照！”

说罢，母亲就把驾驶执照给父亲摔在了地上，气愤地等父亲的反应。

母亲这劈盖脸的一顿，堵地父亲更说不出来话。索也不去拣那驾驶执照，回身走进自己书房。

母亲不挠，打开父亲的书房门喊道：“你吃不吃饭？”

父亲回答：“吃什么？吃什么？吃了二十年了！还吃什么？”

母亲一惊，声音变调，道：“好啊，二十年了，你吃腻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还看腻了你的脸呢！你那张脸我天天看着，我都看了二十年了！吃不吃！有本事你永远别吃我做的饭，你也永远别让我看见你的脸！”

母亲说罢狠狠地摔上书房的门，又觉得不解恨，过去使劲地跺了两脚父亲的驾驶执照。跺罢，又觉得不忍，最后还是拣起来了，用手抚平，扔到了茶几上，冲了一袋降脂茶生着闷气看电视。

钟阳这一提父亲，晚上发生过的事又像过电影似的在母亲的脑子里过了一遍。母亲重新生起闷气来，也不想再去安抚钟阳了，扔一下一句：“谁知道他死在哪儿？”就回身走开了。

二

父亲的事当然不会被钟阳提上自己的程，惟独自己的事才会真正的上心。钟阳一夜翻覆地睡不着觉，来回来去地想着那个孩。他觉得自己的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实际上是建立在一种极端虚伪的基础之上的，他能够设想的出来，假如没有那个被自己咬掉半个耳朵的家伙出现，自己也许就是犯罪者。总之他的脑子很，这件事被他想腻烦了，便又去想那件体画的事。想那体画就算那么定了，因为现在父亲的那个柜子依旧是锁着的，所以自己必须根据回忆画出那副少的体，然后再在英语课上偷偷地临摹上兰贞老师的脸。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件事这么上心，按理说一个痞子找自己办肮脏无聊的事，随便处理一下打发掉就没事了，没想到自己还要这样认真。

凌晨时分，钟阳起来上厕所，发现父亲书房的灯亮着。他从门缝里看到，父亲已经把那个柜子打开，从里面拿着什么东西看。钟阳暗笑，心想父亲一辈子生活严谨清高，结果酒后驾车被家拘留了，有这么狼狈尴尬的事缠身，竟然还有闲工夫去看那些体摄影画册。不过父亲对于摄影还是割舍不下的，这一点钟阳也是知道。

早餐时间，父亲脸色凝重，一句话都不说。钟阳也有自己的心事，所以也沉默无语。只有母亲试图打沉默，觉得自己地位让自己搞地实在尴尬了，和丈夫吵完了又打了儿子，实在过意不去。于是说起自己单位里的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