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有兴趣地追问，“那你们去过什么好玩的地方旅游吗？”

“去过溪城。”许一零如实回答道。

那是父亲的厂里组织可带家属的公费旅游，活动内容是去溪城爬山，虽然又累又晒但是也有趣。可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当时也没拍多少照片，现在回想起来，除了四肢酸痛的感觉、一些零碎的有色画面和晨间湿漉漉的空气，其他回忆已经很模糊了。

“可是……”周兰皓斟酌了一下，秘兮兮地提出质疑，“你们家应该也不缺这个钱吧。”

以前家里条件还不算好，不足以拿出此类“闲钱”供他们玩乐，活动都是能省则省，后来家里条件好一些了，许一零和许穆玖已经忙着学业，父母也在忙工作，抽不出时间外出游玩了。

“不是因为钱。”

其实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无聊，自己还不到非出去不可的地步。

许穆玖倒是说过，他想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可平时学校里的事太多了，空出的时间还不够休息。

“还是因为学习吗？”周兰皓犹如一个无奈的长辈，扶额说道，“不是我说，你们真的该好好出去看看了。外面的世界比家里彩多了，你们这么关下去，早晚得傻。”

“哦，我在说什么呢……”周兰皓撇嘴摇了摇，“你们估计已经傻了。”

或许吧。

许一零没有反驳，她好地问周兰皓：

“你去过很多地方吗？”

“当然，我去过首都，去过沪城，还有……”周兰皓停顿了一下，不自在地把眼睛瞟向书架，“我爸出去做生意，有时候会带着我。”

他提到了他的父亲。

许一零灵敏地捕捉到了这个可以作为提问切的机会，但是她犹豫了。

周兰皓似乎猜到了她要问什么，或许不在此刻，而是在之前就猜到了她的目的。但是他也没有急着转移话题，反而是给足了沉默，在等许一零问出来。

“……你爸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周兰皓色自若地回答道，“他这个是不靠谱了点，但是对我，他亲儿子，还是没话说的。”

“你妈对你呢？”

“也好啊。什么好的都给我用，当然好了。”

“那……”

“你是想问，他们两个谁对我更好吗？”

被戳中心事的许一零立刻低下，避开了对方似笑非笑的眼。

也许不能小看他。

对面的这个常年混迹在外，虽然的无非是些吃喝玩乐的消遣事，但他察言观色的机会和经验与她的比起来，绝对只多不少。

何况她是来打探报的，也算是有求于他，处于劣势地位。

不可步步追问，不可心虚否决，不可……

“我比不出来，也许是我妈对我更好吧？”周兰皓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你也是来劝我跟着我妈的？”

周兰皓家里的事，许一零他们也知道，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掩饰了。

不可沉默太久。

可许一零没有否认，也不敢承认。周兰皓也没有沉默，自顾自地说道：

“如果不出意外，我还是会跟着我爸。”

“你妈妈不能没有你，她这些年为你付出了很多。”

现在已经有答案了，他轻易不会改变的，但许一零还是把母亲对她讲的话转述给他。

说出来舒服多了。

除了尽到自己最后一份力，还有一个促使她转述的原因，她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这句话太熟悉了。“她为你付出了很多，”这句话，它在无形中根植在多少心里了？

她很想知道其他对这句话的看法。

“我知道，她对我掏心掏肺的好，在我这里瞒不住事，所以我知道你们的目的，你们不要劝我了。”

“为什么？不为她考虑你不会觉得对不起她吗？”

这个问题里，许一零自己的意愿已经盖过尽一份力的心思了。

就这一个问题，问完她就走。

周兰皓话锋转得太快，她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小丫片子懂什么？”周兰皓皱了皱眉，似乎对许一零刨根问底的行为很不满，“说了你也不懂，你子过得好好的，不需要懂。”

“噢。”

看来暂时还是没有机会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许一零灰心丧气地转身准备出去，却被周兰皓叫住：

“喂，”他压低了声音，“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可别转就告诉你妈。”

见许一零还在犹豫，他又补充道：“我没跟你计较，把‘敌’都告诉你了，作为换，你是不是应该帮我保密？”

真是个出色的商。

“为什么？”许一零贯彻了“刨根问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