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玫瑰走远后，良斐徐徐起身。他腰间没有佩剑，站起时却自有一凶煞的威势。酒宴乐声又突然静默了。只见良斐对两边礼道：“在下公务在身，各位大，斐先走一步。”转而便走到小粮几案前。他矮身，轻柔问道：“小郎君不去高禖祠求姻缘吗？”

小粮仰脸：“啊，我也可以去吗？”应芝僵直地跪在她身旁，垂并不作声。

“当然可以。”良斐双眼眯笑时更显冶艳，“并不是皇亲国戚才去得的。快些去吧，晚了可不热闹了。”说罢，他对小粮点点，便如来时一样劲步离开。

听见还有热闹可看，小粮又有了新的盼，她拉拉应芝的袖子：“应大，在下可否去看看？”

“啊……啊，当然可以。可以。”应芝抬，面色略有些苍白。他看着随良斐离去而重回逸乐的宴席，悄然松开了紧攥的双手。掌心已经有细微血痕。

+

燕修叁不敢在长街上纵马，午后皆酒饱饭足，都拥聚上街，锣鼓一声赛一声的炽热。吵闹之中愈显出太平不易之世的荣盛来。他叁匆忙换了衣服，挣出一丛群时，肩膊胸都沾了一些彩碎屑。他们忙着原地整理仪容时，一驾小轿轻巧地停在他们跟前。

又是才艳双绝靓盖叁河的韦参大韦公子的悦耳声音：“叁位公子，这样行色匆匆往哪里去？”他扇柄挑开轿帘，明绿的双眼在喜庆的街景衬托下，更见鲜丽。轿中一同坐着的还有他的弟弟，风流文弱韦勘小韦公子，也对叁一礼。

燕伉知趣，没有说话。他隐约知道大哥二哥都不喜欢大韦公子。然而燕修向前一步，气宇轩昂道：“韦公子。我等去求姻缘。”

韦参惊讶道：“是吗。”他带着弟弟从轿中下来，扇骨轻敲自己壮的胸肌：“好可惜，参机缘早定，此生不移了。不过，叁位公子是去何处求姻缘啊？”

“城南高禖祠。”燕修眉心微蹙如蜻蜓点水，一霎而过。他怎么也带扇子啊，学。

“哦？那确实是个好地方。”韦参和韦勘相视一笑，“参原定与小粮一同前往的。但……大公子，小粮她，仍然被羁押在您府上吗？您看，我身体本就弱，这几天又乍暖还寒，相思之苦实在捱得难受……”

差不多得了，现在让你下海叉条鲸鱼上来都不带眨眼的，还身子骨弱。燕偈揉揉额。燕伉终于憋不住了，一定要问个问题才行：“韦公子不是求姻缘，与小粮同去高禖祠又是做什么？”

韦参露出计划通的微笑：“啊，当然是求子（重音）了。仲春大会，本就是男……往的大好时候。”

虽然燕大和燕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结结实实地恶心到了。燕偈呵笑：“求子，好啊，好啊，预祝韦公子心想事成了。”

“多谢燕二公子，也祝您早找到投意合的心上。”韦参已经是满身大房的气度，大方地回礼，接着又转向燕修，低眉说，“大公子，不知可否让小粮出来与参一会，小粮此时想必正凭栏思忆我俩紧依挽手的时光……”

不过事实说明，话不能说得太满，就算是辩才超绝（很能胡侃）的韦公子也会有算盘打空的时候。晴天一声娇笑，打韦公子的月圆花好。斜刺里小巷冲出一匹骏马，载着新的竞争对手：辣手摧同时也温润如玉的应大，以及因美在侧而乐得忘乎所以的小粮。

小粮抱着应芝的腰大声笑道：“应大，我可以叫你应哥哥吗，小粮摸到的这个——是你执法的棍吗。”

应芝用低缓但也足够其他敌听清的话音回答道：“当然可以，主，不，我是说小粮小姐。这不是在下的棍，这是在下的————”

在张狂异常的如同喝彪了的呼喊声之中，两酒后驾马绝尘而去。剩下五个男惊异地在心内吐槽：真的有正常能在大街上说出这种话吗。还是韦参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遣退轿夫，拉着韦勘，难得表冷酷地回对燕家叁说道：“叁位公子，参追妻去了，再会。”说罢武夫气概地悍勇一抱拳，与韦勘两塞好外袍，矫健地拔足直追，亦激起一阵烟尘。跑起来，很像两发的花豹。

燕偈说：“哥，弟。”

燕修脸色沉：“嗯。”

燕伉如梦方醒：“啊？”

燕偈拍了怕胸的灰：“咱仨，还是骑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