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脚步。燕偈理了一下发衣服，指指自己脸颊：“还不道歉？腹诽都能刑，那你梦中犯上当然也能判个叁年五载的。”

韦参的目光更加坚定，语气更加冰冷了：“不用梦中犯上，我直接让你梦中毙。”说着，他举起了自己砂锅大的拳。

（燕偈：？我记得以前没这么夸张啊？）

（韦勘：唔，哥哥抢婚失败以后每天在家一边流泪一边抡拳锤铁砂呢。现在我们家多了几百石非常细腻的铁出来，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卖才好。）

“好了，小参，没必要。”砂锅拳领军物良政赶紧出来拉架。韦参目光哀婉，看着自己的命定老丈，心酸涩，不由哭道：“良公，叔叔，在这梦里，就让我叫您一声爹吧！”

良政：“呃，哎，哎……”

燕偈更起劲：“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的——！”

白氏大概也没想到，这个伤心的梦境反而给了众一个发疯的机会。良斐在旁边抓着杜圻笑得快不行了（小杜：救命啊……）。良斐笑说：“娘娘，叫我们来，还要做什么梦？”

白氏这才想起来正事。她拍了拍手，吸引众注意。她道：“请诸位看看此处院子，是先皇后最后养病的地方。”

这下连燕偈也没声了。

“大家可进一观。”她笑着对那院门一指，众视角便穿过了门扇，飞了昏暗的寝房内。

房中只站着两。榻上还躺着一，只伸出了一只惨白如纸的手。

站着的那两，其中之一，竟是没有戴着帷帽的白氏。还有一个，看着像是宫打扮。既是十数年前的场景，就是生在大内的燕修等也不太认得此。

而与众站在一起的白氏及时介绍道：“我旁边那个，是如今织院院监贾氏，当年还是一个小织，来为皇后整理最后离世的衣裳的。”

众听得不甚明白，只得静观着眼前的记忆回放：

贾氏看了这鬼魅一样忽然出现的白衣，吓得不知所措。而当年的白氏袖着手，看向床榻上的，表淡漠：“我是高禖。你每每产子前都去我祠中虔心祷祝，也算天缘凑巧。如今你阳寿将尽，我来此，是听你是否有甚遗言留下。小力弱，帮你尽心而为。”

长久的静默。床榻上的先皇后，大概已经病得连听觉都衰弱了。织贾氏听了白衣仙的一番话，在过度惊异之中，反而无心逃走了。

就在她们以为皇后已经过世时，忽然听见绣帐之后，传出一个涩、嘶哑的声音。于此同时，搁在床沿的那只手，也徒劳地虚握起来，像是要抓住什么已不存在的东西：

“带我走……”皇后嗫嚅，“带，我……走……”

“带你走，你也已药石无救。”白氏没有点应允，“你是皇后，你死后要帝陵的。如果皇后尸体失踪，这里的宫全都要……倒大霉。”

皇后艰难地喘息着，又在昏迷和清醒间苦挣了片刻。

“我不想……不想……留在这里……”她再开，已经是从恸哭声挤出的乞求。濒死的尊贵病，哭声低卑而绝望：“求求你……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燕修等的记忆中，母后从未如此低哑难听地哭泣过。她的声音应该如昆山玉碎，清亮温润。而白氏并无表。她长久地立在榻前，看着绣帐后像是被弥天的巨大梦魇所折磨至死的，形销骨立的类。白氏思考没有经过太久——她略微低身，握了一下她冰冷的手：“那好吧。”

接着便是皇后尸解化仙的故事：白氏将皇后抱起，贾氏被指使着捧出一套素色衣裙，平铺在整理净的病榻上。拨开绣帐，点起熏香，留仙裙的皱缬，在月光之下，微闪着涌动的粼光。

贾氏心惊胆战地询问：“就，就这么简单？”

白氏点点：“就这么简单。只愿意相信自己本就信的东西。你也快溜吧。”她抱着皇后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走向窗边。

她化作一道霎亮的白光，从窗页里飞出，拖着长长的残影，一直一直飞往了寂寞的月空。所有星芒，尤其是叁台星上阶中的下星，代表间的皇后，已经不再闪烁。

观众中的燕伉轻轻呜咽了一声。

向导白师傅又拍了拍手：“好了，此景已结，请各位跟我去下一个地方。”

他们又一阵目眩迷，视角来在屋脊鳞次栉比的长街上。白氏横抱着皇后，足尖轻点在屋瓦上，停下脚步。

她面前是一个黑色劲装打扮的带刀秘。当然其实也不是很秘，当被乌云遮住的月光照回她们之间，观众们便得以看见来者真面目：是良斐。

观众群中的良斐啧啧感叹道：那个时候本座身段真好啊。

十数年前，像是要拼杀对决的良斐与白氏冷冷相对，静了许久。还是良斐先开：“尊驾留步，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看起来实在很像妖物的白氏歪了一下脑袋，无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