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林中摆布了小营数十，内中军兵恐有数万。此处退去金兵，分散去在林间各处，堵死了所有可通之途。回报的斥候身受重伤，眼见活不成了。赵堂主与高诵护着那斥候在后，遣我先回来报信。我回来时，金营中号角连声，恐已出兵！快快快，带我去见将军！」

折翎与王锦在下坪，会同李豫魏庆将监视之全部审了一遍，竟无一可疑。四正在商议，郝挚和晏虎急火而来。折翎听晏虎说罢，沉着吩咐道：「晏虎去砦墙，提醒兵士，切莫放松防御。郝挚去喊了陆大安，带一队马接应赵堂主与陈丹，以防有失。」挥了挥手示意二离去，转对王李道：「恰好二位皆在此，正可商议安排守御之事。」

一旁晏虎抱拳离去，郝挚却踟蹰不走。折翎见状，问道：「可有事么？」郝挚抱拳，欲言又止，垂行礼，不语而去。折翎怪，蹙眉有思。半响，摇摇问道：「李兄弟，砦中守具粮如何？」

李豫道：「滚木擂石取之不竭，刀枪盾存量颇大，皆足敷用。弓用箭支尚有万余，只是弩用箭支缺。砦中匠此前未曾造过弩箭，虽得将军制法，却仍需自行揣摩，新造箭支，多是废品，无法校准，有可虞。另，攻战间难事生产。尚可取于山间野兽，这米粮却是耗少。若是省些吃用，或可再支应两月。」顿了顿，下定决心般再开道：「将军，器少粮缺。不如趁金撤围之际，弃砦去了吧！」

折翎不料他有此说话，懵然一怔。身旁，王锦已怒哼一声道：「二公主舍命全我等忠义之心，便是为了让你弃砦而去么？她临行前，嘱你我听折将军号令、举砦抗金，你全忘了么？这种狼心狗肺之言，亏你说的出！」

李豫面上忽红忽白，抗声道：「你等在砦前厮杀的痛快，却不知平里弟兄伤损抬回时，砦后的一班孺哀声震天！今是张家大儿，明是李家三子之父，后又不知是谁。砦中披麻戴孝者渐增多，恬淡安乐皆化作厉鬼嚎哭。安鸿出山求援，已近两月。和尚原既已大胜，那山外援军，现在何处？宋，不可信！我孟门丁本就单薄，若是继续苦守消耗，恐是要死个尽绝。难道要为了山后宋百姓活命，便要将我孟门百年积攒的家业全数废了不成？即便二公主尚在，亦不会坐视孟门覆灭！」

王锦忿怒，厉声应道：「你是否书读多了？怎变得如此迂腐？征战之事怎有不伤损的？你我男儿顶天立地，言出必践。应了二公主抗金，便是死也要与金兵拼死在这砦子中，岂能出尔反尔？不说宋亦是我华夏一脉，只说那山后。你可还知道山后是何处？是蜀中！现下孟门儿郎拼死护着的，乃是我蜀！」说到此处，倏地停，一双眼在折翎身上打转。见折翎面无他色，才放下心来，狠狠瞪了李豫一眼，转身不语。

魏庆本是站在折翎身后，李豫说话间已无声无息移去李豫那侧，独目望着折翎，冷然待命。待王锦说完话，见折翎缓缓摇，遂松了手中锥柄，解去戒备。折翎叹气道：「李兄弟不必如此，王兄亦不要气恼。砦伤损，我亦知，但这抗金之志绝不会变改！孟门来历，我已略略猜出一二。得了云儿及孟门助力，折翎实没齿难忘！那砦墙外，赵兄曾经言道，兄弟阋墙而外御其侮。你二皆随云儿久，定然听过。蜀，宋，同胞兄弟也，不该因内怨而引外敌。先顾着金虎狼，而后再分谁为华夏正朔不迟。」言罢自嘲一笑，又道：「想想我折家自宋初便自立一府，又何来……罢了，待金退去，我便带了云儿上峨眉去……后临战之时，我与新收的西军军卒在前，教砦中在后便是！」

王锦急道：「不可不可！我孟门奉折将军令共御金军，怎能落于后？自金来后，大小数十战，折将军哪次不是身先士卒？砦中皆心服服，愿听将军调遣！」看了看李豫，又道：「休听这厮在此胡混！」

李豫斜眼看了看折翎王锦，将扭在一边，故作漠然。折翎正欲开，远远晏虎又来，急道：「将军，赵堂主回来了，在砦墙等你，有要事禀报！」

折翎起身欲行，又有一砦丁自中坪来，报道：「二位堂主、折将军，不好了，看守晓月姑娘的守卫被使金针杀了！」

折翎大惊，急往中坪方向走了两步，却又一怔停下。魏庆赶上，抱拳望向折翎。折翎颔首，吩咐道：「晏虎，与魏庆同去，切切小心！」晏虎在后大声答应，与魏庆直上中坪。

折翎与王锦李豫一道来在砦墙，只见赵在墙下怀抱一浴血之，面容悲戚。箭营、军士、砦众皆在旁默然静立，气氛肃然。赵见折翎到了，抬悲声道：「金营中，军容整肃，远远观之，杀气难抑，与以往几次来者大有不同。金军连珠第五营中，军士个个雄壮、甲固兵锋，中军帐紧闭，满营无半面旗帜，我猜，许是完颜宗弼假意撤军，却偷偷到了此处。」低看了看怀中，心如死灰，续悲道：「奉二公主令回砦时，随我同归的五个徒儿，十二和黑炭与安公子同去求援，余下三已尽数没于金营之外。我儿……我儿拼死闯关，才将消息传递进来！」

折翎急止了赵言语，附身将真气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