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骑去后，赵惊愕道：「莫非金还有投石机不成！」

折翎摇手，凝重道：「投石非一朝可成之物！连大雨，匠作无法赶工，此言定是诈语。不过，完颜宗弼在此处盘桓已有月余，恐真是再耽搁不起。赵兄、章兴，请将砦中老弱伤病遣去中坪上坪，尚能战者无论男皆聚来砦墙。我等与金决死应是在今了！」

赵章兴应诺离去，不久带了二百多返来，列队于墙下，静待折翎吩咐安排。折翎见来者男老少皆有，年长者已须发皆白，年幼者仅比刀弓略高，心内不由好生不忍。对众团团一揖后抱拳单膝点地，诚挚道：「使诸葛砦遭此大厄，皆折翎之过！金……」话音未落，墙下一老者出列，俯视折翎，扬声道：「折将军！我孟门子弟，不分老幼，个个英雄！为蜀中、为大义而死，死得其所，绝不惜身！将军且带领我等，轰轰烈烈战上一场罢。若是将军心中罪己，来生再还恩于我等便是！」待老者语罢，章兴在列前抱拳道：「请将军安排守御，击杀金狗！」

折翎见状，胸中澎湃，伏地对着墙下磕了三个响，起身分派发令。墙下众自赵章兴以下，皆挺胸矗立，坦然受了折翎大礼，听命散在左峰墙上各处。折翎巡视城，见晓月手抓箭矢，戴了个不知何处寻来的兜鍪，立在仅剩的那具臂弓旁，虽是两战战，眼却坚毅无比，样貌竟隐约与巧云有几分相似，心中不禁油然生暖，对着她灿然一笑。晓月见折翎笑面，心中羞赧，却恐此战后生死永隔，遂将俏脸仰了仰，还了一笑给他。

此时金营中战鼓亦起，兵卒各依行伍集结。三通鼓罢，号角声回，中军帐启，完颜宗弼顶盔贯甲来在帐外，使胡语对集结帐前的军将大声嘶吼道：「黄天凄惨之状，历历在目；没立、宗辅助讥讽之语，言犹在耳。今攻砦，别不多说，洗尽耻辱，便在此时！经此砦，蜀中，让没立与宗辅看看，谁才是真最能厮杀的好男儿！首登砦墙者，赏千金，升为谋克。斩杀折翎者，金倍之，升为猛安！」军将被完颜宗弼言语激的愤怒，又被后续赏格挑动功心，个个战意汹涌。完颜宗弼见众将状，哈哈大笑，将进攻次序一一分派，将手一挥道：「攻砦！」

众将轰然领命，四散回营。分得先攻者喜笑颜开，整兵向前，挥军攻砦；分得在后者忿忿不平，摩拳擦掌，只盼攻势不谐，好率众以代。虽是如此，军兵进退却是中有序，毫无拥挤混杂之象。

折翎见金兵如猛兽般袭来，将手中令旗高举。赵在峰上看的真切，带着一众砦用简易的弹石器将大石滚木向峰下抛砸。木石沉重，划空而下，金兵单独盾难以抵挡，中者皆死。余卒对倒下的同袍恍若未见，依旧呐喊着抬梯奔向砦墙。第一营军士方至墙下搭起云梯，第二营军士已至坡半，队形松散，使木石大多无功。第三营军士将大盾，五立住一面，盾盾相连，沿坡垒出一条兵道。第四营军士沿兵道来在坡左，使羽箭遮护前军攻砦。第五营第六营紧随其后上坡，只待事有不虞，便抢前援助。

折翎见木石多费、金卒近墙，又见大盾主防左峰，对砦墙这端却是无遮无拦，兵士从中拥出，接连不断。遂吩咐章兴魏庆带持木叉云梯，自带砦将臂弓对准兵道，亲手调校了角度，发矢杀道内金兵。臂弓矢每有空，定然带走数名金兵命。金兵被杀的狠，激起心内凶，多有弃盾赤膊前冲者。折翎容色平静，空箭匣，又伸手向身旁晓月索要箭矢，杀伤金兵无算。不多时后，雨水淅沥，打湿弓身，弦不能彀，矢不得出。折翎见状，弃臂取大黄，将背着的最后半壶无翎箭摘下，立在腿边。运内力以弓为弩，向着兵道箭。

金兵见再无箭来，本以为墙上矢已罄尽，皆大喜冲出。不料无翎箭续来，其威较臂弓竟是差相仿佛，登时仰马翻，作一团。有腹部中箭者，肚肠被真气炸的稀烂，流在地上，煞是恐怖。金兵见此惨状，终胆气少丧，踟蹰不前。

折翎以真气御箭，连五十余，箭筒早已为之一空。晓月冒矢石，在墙上各处捡拾金来的羽箭，送往折翎手边，供他使用。折翎再了一阵，将弓一丢，抓住晓月递箭的小手，摇道：「晓月，不用再拾了！此弓亦湿了弦，再难用得。金眼见便要上墙，近身厮杀时无你用武之地，且退去中坪，莫使我分心念你安危！」言罢，往魏庆处掠去。晓月听他言语，心中温暖，有心与他同生共死，转念又摸了摸下腹，看了折翎背影一眼，反身跑走。

金兵去了箭矢之胁，迅速在墙下立起云梯十余具，蚁附攻城。魏庆章兴各领数十，一左一右守住一段砦墙，折翎两边奔走，查漏补阙。砦虽是个个奋勇，却难当金多势众，渐呈败象。赵在左峰上见势不妙，带了峰上众弃防下墙，协助墙上兵卒守御，稍稍将局势稳住。

未久，墙左两名金将使矛将墙上守者刺死，一跃上了砦墙。折翎飞身赶到，以一敌二，将其中一名金将踢跌墙下，再一刀取了余下那金将首级，提喝道：「登墙者死！」砦闻声，士气大涨。那跌下的金将落在群中，除被折翎踢得呕血外，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