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的脸，而是这双长年在残酷的世界里挣扎求生的手，彦凉的直觉更加准确地勾勒出了她的真实模样。能够从背后接近并且制服一个职业军，动作安静果断，这是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普通子不可能做到的。

“不过，”他随即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上调了一个火力，“这也许称不上叛国，因为你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为达鲁非军方服务的间谍。依我看，你也是一个相当有本事的军吧？”

没有回应传来，身后的陷了寂静之中。齐梓脸上的表微微变化了，一双遮蔽在影里的眼睛放空地望着前方，她感到那个沉睡在黑暗最处的自己，像是被狠狠拖曳出来，露在这个男面前。

“不能告诉任何你的身份，这并不是要你逃避自己的责任。相反，你正在承担着的责任今后也必须一直承担下去。”

“我的责任？”

“你不是一个没有自我的傀儡。你一直在保护小洛，你为他承担了母亲的责任，姐姐的责任，还有的责任，是你对他的才让他存在至今，也让你的生命有了意义。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这份责任继续下去，为他保持沉默。”

“可是，如果不公开我的身份，你就会被判重罪。”

“不需要为了救我而牺牲你们。贺泽已经沦陷了，不需要牺牲更多的，我不想只是获得个的解脱。”

“俊流知道全部的我，也接受了全部的我。我和小洛，原本都只是任摆布的战争工具而已。因为他，我们才成为了活生生的。”

齐梓咬着嘴唇，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个黑发青年的话语。她的手颤抖着放开了紧握着的剪刀，往后退了一步，“对于像现在这样行尸走地生存我没有渴望，若是难逃一死也没关系，但你既然知道了这一切，请务必要小心，下一个会被杀的或许就是你。”

“别自以为是。若我有心杀你，你以为这种小把戏就能够自保么？”彦凉转过身去，看着那张未施黛，已经因极度疲倦而暗淡的脸，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跟我走，你还有事要做。”

彦凉相信她的话没有夸张。万一这没能关严风，达鲁非和悖都互相勾结的谋也会大白于天下，无疑会卷起另一阵轩然大波，贺泽的动恐怕也会加剧得无法收拾，更严重的是东联盟还可能重新团结起来与悖都抗衡。难怪，这潜在的巨大风险让悖都起了斩除根之心。

俊流应该早就想到过这一点，却还是把家给了悖都军，恐怕是只能两害取其轻。毕竟谁都没料到，在这场旷持久的战争中，匍匐在暗处伺机扑向猎物的，除了虎狼般凶狠的悖都，达鲁非这只险的豺狗也早就躲在另一个角落里虎视眈眈，它那贪婪的野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酝酿，又怎样一步步渗的，细想起来真是可怕。

“俊流是为了保全你们，才一声不吭地服罪的。不过悖都既然违背了约定在先，你也不用坐以待毙了。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你对达鲁非的熟悉能帮我制定好下一步的行动。”彦凉心平气和地说，直视着她的目光不再充满冰冷的戾气，而是像一个值得信任的兄长那样认真。

“我能把那小子救出来。如果有机会洗刷他的罪名，你也是最关键的证。”

齐梓呆呆地望着他，窗透进来的光线照亮了青年的脸庞，让他的眼睛如炬般热烈。像是被这个男说一不二的气势吸引了，她的脚步朝他挪动了几步，却又一下停在半道。这时，她睁大眼睛看着彦凉，仿佛在重新审视一个陌生，脸上浮现出他所不能理解的疑虑。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莫名其妙地挣脱他的手，紧紧抱住了，眼珠不安地跳动着，像是在吃力地搜索着记忆中的画面，“这个谋背后的策划者……不只是达鲁非军方的，我的雇主，他们的背景不是这么简单，其实‘那个’是……”

玻璃窗突然出一声脆响，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被空气中一根无形的棍子狠狠击打中了部，齐梓的身体在猛烈的冲击力下往旁边飞出去，重重一下摔在了地板上。

彦凉只感到脸上被溅上了一丝温暖的体，来不及做任何动作的他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倒在地上，再不动弹分毫。

窗帘被吹进来的一丝风撩动，他猛地转过，看见窗户上多了拇指粗的一个弹孔，玻璃像蜘蛛网一般向四周碎开。

是狙击手？！他不觉一个激灵，弯下腰闪避的同时一把拉上了窗帘。

意外来得如此迅猛。他紧接着爬到倒地的齐梓身边，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粘稠的血混合着脑浆很快在地板上聚集起了浓浓的一滩，只见她左侧部上那个黑的弹孔，准确地开在了太阳，由于子弹的裂，部另一边已经血模糊。她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就完全停止了呼吸，瞳孔散开后，眼仁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子，镶嵌在已经空虚的躯壳上。

执行暗杀任务的还有其他！彦凉反应过来时，禁不住一拳砸在了地板上，懊恼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