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重就轻：「请问周大夫这药汤要怎么熬啊？」

周胜天让他们取来一隻锅子，把材料一同放锅内，文火煮两小时。

「刚刚下的药这么少，够爷爷喝吗？」许可拉着刚忙活完的周胜天问。

周胜天刚放平的眉毛又崛起，「药都是有份量搭配的，不然解药变毒药。」刚刚埋在冰箱里，看到那堆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把冰箱挤满了，找个药都让东西像山崩一样滚落。「不是所有东西多就是好的，跟做一样都得有分寸。你刚刚买那些吃的就超出份量了，高兴是高兴但之后处理起来也麻烦还会费。你收拾行李也这样，想多拍几张好看的照片就把衣服都带来，到最后也未必都穿。拍完照片也没多大实际意义。」

周胜天那张嘴一开啟了就闭闔不起来，站在饭厅里不停数着他认为许可做得不对的地方。许可有几次想嘴，但都被周胜天的连珠砲发给轰炸掉发言机会。

许可憋红了脸，跺脚一吼：「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唸我的！」

然后扭走回房里把门狠狠关上。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谦和跟江川谈起傍晚这一幕，怕许可跟周胜天闹得不欢而散。

江川窝进床里盖上被子说：「刚刚晚饭周胜天不是端了饭进房里哄许可了吗？别担心。」

陈谦和看着躺在半米之隔的另一张床上的问：「你怎么睡这里，你房间不是在隔壁吗？」

江川把脸埋进被子里，说话声嗡嗡作响：「这里有两张床不是刚刚好吗。」

陈谦和睥睨着江川把话题拨回正道，「他俩感觉在很多观念上都有矛盾。」

江川思考了一会儿：「我俩呢？」

意料之外的发问让陈谦和愣了愣，他沉思道：「最大的不同应该是对于生活的取捨吧？」

「为甚么？」

「你愿意用平稳换取随，但我不行，我需要平稳一点的生活，不要出太多岔子。你也看见了，相机在我家里报废了。」

江川闷闷地笑了几声，然后扒下嘴边的被子，声音清晰地问陈谦和：「如果我以后住在小山村里，做做陶瓷讨讨饭吃，你会跟我一起生活吗？」怕境不够具体，江川加油添醋道：「常常停电，吃不饱，要甚么没甚么，出山还得骑牛。」

陈谦和越听脸皱得越厉害，「如果真是这样，可能我们就不能一起生活了。」

江川仰躺着点了点：「确实没办法一起生活。」

陈谦和说：「那我们见一次面得跨越山河啊，多可歌可泣。」

江川在被子里笑得不能自已。

楼下梨树上的果子被秋风一吹，脱下龙袍恢復一身浅黄的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