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狗碎的小事就跟胃里铺满了一样，后半生别的哄骗着要她吃下去的糖，听着都跟针扎似的，胃里不断的反酸，根本没地方塞。

妈妈桑总说是她自己慧眼识珠，但其实，这是抚子跪在地上磕磕出来的活路。妈妈桑挑都往标志了去选，年纪不大不小，要看得出底子好才行。等养个一年，个个年纪轻轻就水葱似的白净，再倒手一卖，一本万利。她那会儿哪有能拿得出手的本钱，只能求着妈妈桑说有一饭吃，做什么都行。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在，见她字字恳切，才索留了她当个端茶倒水的。

等她年纪再大点，吃饱了肚子，长开了，终于有了那么点行不错的苗。不过她不怎么拔尖，脸好看得有些模棱两可，挑不出错，也挑不出刻的印象。只是她聪明，早早凭着那张嘴谋了条合身的路子走，妈妈桑也就特地给她起了个名——抚子。

本男骨子里总是对传统和旧社会有着一种朦胧的好感，尤其是经历过泡沫经济之后，社会审美面对着“新”都带着一子怯。那些时髦的，露骨的，未必能对所有的胃，但退缩回安全区的他们都吃“大和抚子”这一套。

她的第一任丈夫，第二任丈夫，无一例外。

抚子不信命，但她信想要的自己争取，自己拿到手里的就是实实在在的命。

第一任丈夫死后不满一年，她带着遗产嫁资产丰厚的五条家。沾了死去的丈夫的光，这么些年过去，已经没记得她差点饿死在幼年的冬天，也没记得她那点不起眼的历史。大家记得的抚子是一位容貌端华，气度娴雅的官员遗孀，嫁给五条家的家主当继室，再门当户对不过。

五条家是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时代没顺着水流将他们卷出去，倒是把他们卷到了浅海滩困住。他们拖家带地赶不上现代社会的进程，停留在时代的尾端，靠着往昔的繁荣勉强维持着一点体面。抚子带着不菲的遗产嫁进去，在很多看来是亏本买卖，拥挤的浅滩里本就物资短缺，她过去无疑是要被当作砧板上的，任宰割。但对抚子来说，她过去是从旁嘴里的猎物变成适应食物链规则的猎，五条家是最合适她的水域，在这里，掌握了猎捕规则的她才是水里最凶的那个。

抚子在五条家如鱼得水，做个贤惠得体的太太对她而言并不难，难的只是做个善良慈的母亲。第二任丈夫的前妻去世时留下一个独子，一个特别的孩子，在五条家地位非比寻常的高。她第一次见他时，他才十来岁，个子不矮，但面庞稚，依旧是个孩子的模样。站在屋子的角落里，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仿佛她对他而言是什么新的乐子。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许比想象中的更早，早在自己脱下那身沉重的礼服，披散发，一丝不挂的穿着件单薄的绢衫在屋内走动前。

她丝毫不觉难为，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着。

“你叫悟，对不对？”

他的眼睛一如传闻那样敏锐，盯着她，目光浸透了皮囊，“你是咒术师。”

“六眼告诉你的。”她并不紧张，知道她会咒术的不多，并不代表没有，这不是什么大事。

“父亲说你只是个普通。”

“适当地保持秘感对而言很重要。”她笑着解释，“而且，我的咒术很弱小，你也能看出来，和没有没差别。”

“弱小但不代表没有用，”他歪着脑袋思考她说的话，“只要你想，这里一半的都能乖乖喝下你的送过去的毒药。”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抚子拿出她那套得体又无懈可击的笑脸，天色发暗，青白的光打落在她脸上，显得有些森。

“控制的咒术很多，但能像你这样准使用的，很少。”

她难得露出真心的笑，“谢谢夸奖。”

五条悟看着她的眼睛，直白地说：“只是对我没有用，你不用试探。”

“你这么提，我当然会忍不住试试看，”抚子颇为可惜地收回试探的咒术，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撑着脑袋看他。里边那件开襟的短衫没有穿好，手一抬就敞开，白净细腻的胸脯在随着她的呼吸明显地起落着。披着的色外褂端庄地裹着她这一身丰腴放的身体，浑然不觉有什么违和。她眼尖，见他一直这么望着自己，就一昧地让他看，装作不知道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早就到了启蒙的阶段，“既然对你没用，你又担心什么呢？”

“我不担心。”他说得真诚。

“那为什么跑来问？”

“我想来。”他身为六眼，在五条家有着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威。

抚子的指腹摸了摸自己的鬓角，装作整理发，微微低，盯着自己的脚尖，幽幽开，“那你还有什么想的吗？”

他愣了一下，“没有了。”

“你要和你父亲说这件事吗？”

“为什么要说？”

“也是，”她抬起眼睛，面孔藏在半明半暗的光线背后，那张雪白的脸被雾蓬蓬的长发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