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平身。”

又是寻常不过的一天，只是魏怀恩心境两易，她终于明白自己肩上的沉重职责和手中的无上权力，不是为了仇恨和报复，而是为了守护，还有。

十月二十九。

裴怡班师回朝，威宁军皆已降服，端王及其党收押狱中，听候发落。

然次，两道旨意同时颁布。

其一，端王重病两月，寸步未出王府，明州党实乃假借端王名义自行其是，不忠不孝，皆当斩杀，以儆效尤。

其二，大理寺卿陆重次子陆泽之，品端方，德才并重，可堪元后之位。

端王留在京城王府中重掩耳目的替身，在被羁押数月之后派上了用场。

而狱中的端王则被一杯鸩酒送归西天，听闻他死前一定要再见裴怡一面，然而那天望楼在战场上受的伤恰巧因为驯马崩裂，裴怡告假留在将军府中照顾了整，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而册立元后的拟旨意传到了礼部，反而很平顺地颁行，无论是御史台还是朝臣，无一提出异议，好似这是再寻常不过，甚至连半点涟漪都没有扰动。

魏安星也在宸极殿侧有了自己的小小书案，从此之后每早朝，他都随时可以来听政学习，或者在于老太傅等的教导下修读六艺。

小小的太子殿下听不太懂姑母和大臣之间的讨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群臣中仔细找过去，可是今天裴怡没有上朝，并不知道魏安星也在今被安排在旁听政。

不过魏安星也并不因此扫兴，毕竟昨天母妃进宫之后给他带了许多礼物，还陪他玩了整个下午，说有一匹骏马等驯好了就带进宫来给他骑，所以他觉得母妃一定是为他好好准备着。

那就按照姑母和太傅们说的那样，认真听着大们的谈论吧。

魏安星腰板坐得直直的，可惜朝中内容对他来说实在过于晦涩枯燥，没一会他就开始眼皮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地要往书案上磕。

低着看着手中笏板启奏这场兵支出的户部尚书讲话如同念经，魏安星实在是抵挡不住睡意，眼看着就要歪倒撞到书案一角。

然而还不待眼尖的大臣出声提醒，魏怀恩便伸出手去护住了魏安星的小脑瓜，直接把他捞在自己腿上继续睡。

朝臣中小小地松了一气，心照不宣地略微放轻了音量，接着转向了下一个议题。

退朝之后，魏怀恩一如既往地回到御书房。

“他还活着吗？”

她问明丰。

“回陛下，师父今去御花园逛了逛，现在就歇在水榭，很足。”

明丰将折子一摞摞整理好摆在魏怀恩手边，已经习惯了她这时不时的古怪问话。

在他看来，师父虽然伤势重，但毕竟一直在缓慢恢复，陛下整问师父是不是还活着，知道的是陛下关心，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盼着师父怎样。

那晚师父发狂之后，陛下真就一次都没有再去看过，整个一门心思扑在朝政上，偶尔闲暇也是看着窗外发呆，都瘦了。

眼看着到了午膳时间，明丰趁魏怀恩用膳，走到殿外透了气，听了追随萧齐动向之的汇报，又随便吃了几饭，就回了御书房内。

“他还活着吗？”

魏怀恩见他回来，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师父回了慈安殿，已经用过午膳睡下了。”

她每都要问上好几遍他是否安好。

因为她再也不敢踏足慈安殿一步，只敢从明丰和每前来复命的太医中，事无巨细地了解他的况如何，是否心绪郁结，是否色不快。

望楼的回信中向她说明了蛊的效用。

中子蛊后，不母蛊者死，唯有合方可缓解。而天长久，母蛊子蛊间意只会愈加厚，对两有益无害。

但无法可解。

可是她的萧齐……是内侍。

他们注定只有生死，没有缓解之法。

太讽刺了，皇权割断的尊严，竟然也割断了他们之间唯一的一条活路。

造化间万般苦，他和她总在这无解的回中熬煎。

者生，不者死。她不敢打如今的平衡，只知道他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可是他既然她，为什么不来见她？

她很希望他能先给她一个台阶下。

听说他依旧在翻阅她批复过的折子，听说他有时候也会问起她的政令施行如何，听说他也会提醒明丰几句，让他多注意几个墙臣子。

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愿意见她的意思，若是放在他吃下子蛊以前，只要他提起她半分，她一定会主动跑去把他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他，再在他床边赖上半天同他说话。

可现在她最怕的就是自作多。

她只能祈祷，在她一步步地把很久一起向他提起的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