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么原因，指挥官都不能大意。

井渺看了他两眼，笑着去回握了他的手，他的皮肤温度有些凉，落在滚烫的体温上就像玉石滑动：“您的母亲会为您能健康地活下去而感到欣慰的。”

周边的看向这个说话的男孩子，有惊艳，有感激，有仰慕。

他本来也该是被所有知道并崇拜的对象，井渺今年才二十三岁，他未来也可以被称作老师、前辈、偶像。

舒缓天赋应该同北极星一起，刻在功德簿上，被传颂、赞誉、铭记。

“懂了吧？”钟源拐了宋浮雪一下，后者嫌弃地挪开了，“这是井渺应得的，大家都会保护好他。”

是就是吧。

宋浮雪耸耸肩，跟在身后松了一气。

年轻的lph躺在病床上，清冷的脸上还含着浅淡的笑容。

“来了。”甘自森笑着和席斯言打招呼，指了指自己还绑着支架的右腿，“你回来那几天，我还没从手术床上下来。后来我听说找到渺渺了，第一时间就想去找你们，但是身体条件不允许。”

席斯言掀开一点薄被，看到他缠的伤腿，目光微沉：“什么时候开始做复健？”

甘自森冲他颔首：“大概下周吧。别用这种眼看着我，断条腿而已，又不是好不了。”

“而已。”席斯言平淡地重复这两个字，“要是再晚一点救你，你这条腿就残了，现在也不保证能恢复如初。你关了通讯器，也不自救......”

“怎么你当了爹以后突然婆婆妈妈起来？”甘自森用身边的小靠枕砸他，“我这不好好的吗？”

席斯言接着抱枕，在他身边坐下：“天府泽一共八个知道光能通道的密码，顾崇是其中一个。他被郑景光绑架，醒来看到炸药，第一时间求助王淞，没有问题。”

甘自森点：“嗯，我知道。”

“郑景光的天赋是一种迷惑很强暗示催眠，基因改造后就更厉害了，金教授在被囚禁期间，也许也没有扛过这种天赋。我很难说站在王淞的立场上优先级是怎么样的，但站在一个军的立场上，他的选择没错。”席斯言继续说。

“嗯，我也知道。”

席斯言看着他，面露不忍：“自森，你有什么气，我都理解，可是你那时候为什么放弃求救，也不对自己使用天赋，你......你从来不是这样的。你选了最不堪的路，对于甘自森而言，最不应该的。你关掉通讯器的那一刻在想什么？你考虑过父母亲，考虑过我们、关心在乎你的吗？”

甘自森垂下眼，嘴角弯了弯：“当时脑子不清醒，然后就醒了。”

十几年，二十几年的梦，醒了。

他被背出来的时候，隔着一片兵荒马看到王淞狼狈的身影，他一手搀扶着顾崇，一手还拖着郑景光。

无数上前，横亘中间，他看到王淞上留下的血，和腰间比身上制服颜色更黑的血色。

他怪不了他任何。甘自森不是十七八岁冲动无知的少年，他知道利弊、轻重、大小。

但他也可以不甘和绝望。

痛感淹没了经，甘自森在昏昏欲睡间到了王淞背上，他感觉到王淞步子很沉，声音很哑，也许对方还哭了。

“自森，你撑住，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给了他希望，又毫不犹豫地摧毁？这个给了他多少的错觉，仿佛他们即使没有戳那层窗户纸，也有生死相连的意。

到底谁感动了谁？

“我、我不知道你的腿已经那么严重了，自森，你不要睡，你醒醒！”王淞哭着说话，很多要上来帮忙，这个lph军官都不让，背着一个没比自己轻多少的lph稳当快步地走。

“上校，您的伤很严重！甘医生给我们吧！”

王淞仿佛听不见，紧急救援点就在面前，他要一步一步把背到目的地。

“我醒了王淞。”

甘自森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和他这个不太匹配，脆弱可怜。

“王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喜欢你很久了，久到我想不起来，久到我已经没有拥有的欲望了。”他被放在一张担架上，有医生来抬他早就没了知觉的腿。

他视线逐渐模糊，看不清王淞的表，一只手还被对方紧紧拉着，汗水与血混在十指中间。

“我理解你，支持你的所有决定。但不会原谅你。”他手上力气抽掉，仿佛没有骨的一团皮。

王淞握都握不住。

“请你也，理解我。”

甘自森用一条腿让自己从十几年的幻影里醒来，他只愚蠢这一次，就当是为自己一厢愿的感划上句号。

不会，再梦了。

席斯言看着他，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很多事如饮水冷暖自知，他也是很久以前偶然发现王淞出任务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