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遇上紧急拦截，不过那也不必害怕。另外，水上降落时，机舱在外面很危险，所以起飞后一定别忘按一下收拢纽。」

「如果我能活着，早晚赌您的飞机。」

「别担心啦，卖上三匹纯种马。就能买一架，再说还有保险。」远波颜一笑，他感到有必要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十一月九号，真由美要去东京，替我去送纯种马。预定住在翅叮的K旅馆，直到十五号。去找她吧，到时候还要听听你的夜空历险记呢。」

「那么，我出发了。」

┅

为了明天。

杜丘凝视着笼罩在一片黑暗中的辽阔的原。

「不能起飞呀！求求你！」真由美忍不住哭了起来。

「什么不能起飞，真不吉利！」远波抱住真由美的肩膀，「一个男子汉，有时需要向着死亡飞行，特别是现在的杜丘引不能征服夜空的，就没有明天。好啦，快走吧。」

杜丘进了钥匙，发动机起动了。

飞行跑道洒满了月光，显出一片灰白的颜色。

远波和真由美站在那里定睛守望。

杜丘从机门伸出一只手摇动着，向父两告别。

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打开了前照灯照亮跑道。

踏着踏板的脚，微微抖动起来。

「起飞！」杜丘命令自己，声音有些颤抖。

油门全部打开，一刹那间隆隆声划了黑暗。

那是面对着死亡发出的轰鸣。

在发动机震耳欲聋的响声中，赛斯纳177飞机慢慢滑动了。

他无暇去看窗外。

顷刻之间，跑道已被远远抛在了后面。

而在他的脑海里，也不再有那父两了。

飞机的速度急速升高，象一只巨大的鸟在吼叫。

随风翻卷的原从他眼底一掠而过。

飞机冲进了可怕而又浓重的黑暗。

杜丘握紧纵杆的手在抖动，脸上的条条经也都紧张地绷起。

机呼地一下升起来了。

他感到，与其说这是一架飞机，莫如说它是一个有生命的东西。

杜丘拉起纵杆，飘然而起的感觉传遍全身。

在这一瞬间，他好象感到自己正在被拖进黑暗的渊，极度的恐怖感袭上心。

飞机倾斜着朝着星空冉冉上升。

周围什么也看不见，天空一片昏暗，到处都是漆黑的暗夜。

飞机象一只扇动着翅膀的巨大的怪鸟，升空中。

再也不能回到地面了，这种不安的心绪缠绕着他。

杜丘定睛注视着高度表。

高度表显示出，飞机正在急剧上升，简直令担心是否会冲出大气层。

指针指向一千五百英尺。

这正是需要的高度，他把纵杆向前推去。

机体眼看就要恢复水平了。

然而，由于恢复过猛，机骤然向下低垂。

他慌忙拉起纵杆，可机又抬得过高，使机身失去了平衡，机翼也左右摇摆起来。

┅

不行！

飞机好象一只被狂风吹打舞弄的蝴蝶，在天上摇来摆去。

天空一片漆黑，看不见水平目标。

杜丘充血的眼睛盯住水平仪。

机身始终在剧烈地摆动。

地面上，父两还在目不转睛地守望着。

「摆动严重。」远波说道，「他缺乏镇静。」真由美惊恐地依在父亲身上。

飞机上摇曳不定的灯光，好象在发出求救的呼喊。

「不行，他脑混？」

远波忽然想起，明强的杜丘，临出发前脸上曾流露出踌躇不安的。

未经练习就让他飞上夜空，这未免…远波有些后悔起来。

赛斯纳177型飞机是比较易于纵的，这本身就有了五分成功的可能。

再加上杜丘沉着冷静，成功的可能就能有八分。

他原以为，这在杜正是不成问题的，可现在…

「关小油门！」远波朝着夜空大喊。

飞机尚在努力恢复水平飞行，但发动机却一直在全速运转。

如果那种轰轰声继续下去，发动机就会因过热而损毁。

此时只要关小油门，腕力放松，飞机就能自然进正常状态。

但现在，杜丘紧张的腕力，却把飞机弄得如同一只往恶魔手中不住翻腾的黑天鹅。

「要是掉下来，就是你的责任，爸爸！」真由美嘶声喊道。

飞机摇摆着，象一只失去声纳的编幅，在高牧场上空左右盘旋，发疯一般地上下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