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快九十岁了,身体已大不如从前,见到了父亲母亲非常高兴。父亲感谢老校长当初给予我们全家的关心和照顾,老校长则感谢父亲帮助他挽救了孙子的
命,如今孙子已经结婚生子了。
告别完老校长一家,我们驱车往回走。走到了红战校的旧址指示牌前,我下了车,站在指示牌前,请父亲帮我拍了一张照片,算是对那一段青春最后的告别吧。
到了南京第二天,包里装着大学期间孟老师给我的唯一的一封回信以及从孟老师窗台前遗留的红绳子的碎片,我踏上了前往北京的高铁。
十月的北京,天高气爽,在孟老师所在的大学里订好了酒店,问了问前台,朝着孟老师现在的住处走去。这时,我想起孟老师的名字来:孟晚秋。也许,孟老师这辈子注定属于她的真正的
要在她
生的晚秋时刻才能真正降临,而恰巧就在一年最美的晚秋时节里来到。
下午三点,我轻轻地敲响了孟老师的家门,我依然心里紧张。一如我四十年前,离开红战校去向孟老师告别时敲响她的教工单身宿舍一样。那一次,我害怕孟老师不在,因为如果她不在,我没有时间等候,错过了,永远不会再来。今天我心里紧张但不用着急,孟老师不在,我可以明天再来;明天不在,我可以后天再来,我有一个月的假期天天在她的门前守候。
“谁呀?”房间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那是记忆
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孟老师的北京
音。
我再一次敲了一下门。那次告别的时候,也是敲了两次之后孟老师才开的门。
今天,我依旧敲了第二次。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孟老师的
一下子惊住了。
此刻的孟老师依然穿着绣花的居家服,长发依旧散
地堆在肩上。五官依然
致,身材依然凹凸,唯一的变化是脸上多了一些皱纹。
我失声叫到:“老师!”
我一下子将孟老师搂在了怀里,眼泪很快打湿了老师的肩膀。
孟老师同样紧紧搂住了我,过了一会儿,老师笑着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个孩子,还这么
哭呢。”
坐在沙发上,我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张纸,慢慢解开,风化的绳子碎片静静地呈现在老师面前。孟老师同样小心翼翼的接了过去,看了几眼,再仔细叠好。
我说:“老师,昨天我去学校的时候,幸好你当初的单身宿舍还在,我在窗户前看到了这根系着的红绳子。”
孟老师笑着说:“是啊,我后来考上了研究生,我觉得我这辈子不会再结婚了。临行前,想起了我们的承诺,就在窗台前系了这根红绳子。我没想到四十年过去了,你还能去那看我,还能记住我们当初的承诺。”
我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孟老师的手腕。我看到孟老师右手腕上依然残留的伤疤。
孟老师知道了我的意思,她笑着说:“那时,我们还年轻,我们的青春还在,青春就是用来奋斗的。没有割腕,就没有我后来的研究生生涯,我就不能离开那片黄土地。”
我的眼泪再次流淌下来,“老师,你读了研究生为什么不去找我?”
“我那时还没离婚,还带着一个孩子,我不想去找你,我觉得你应该有一个更加
你的妻子,一个更加活泼可
的孩子。”孟老师继续笑着说,“这不,今天你来了,我们不都过得挺幸福的吗?”
“老师,我知道,你这些年一定受了无数的委屈,无数的痛苦。”我
地望着孟老师。
“我们生活在那个时代,我们无法选择。我们开心过,我们痛苦过;我们奋斗过,我们也成功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时光不能倒流,生活还得继续。”
2019年12月31
下午,我在旧金山国际机场迎来了从北京飞来旧金山的孟老师。在机场我们紧紧相拥,泪眼婆娑中,我们承诺今生彼此再也不分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