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硬生生拖了魔相十个时辰。魔相穿过正门的时候，已经没有几个站着的了。

厉无咎运气好，魔相来的时候，他脚慢，又被堵在了墙后。到他时，魔相打厌了，懒得一个个杀，只顾着越过这里，没留心剿灭在场的所有。

他虽然受了重伤，但是老爷子正巧站在他身后，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又把他从奈何桥上拉了回来。

厉无咎醒来后，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叹着气劝道：“走吧，这场战，打不赢了。”

说完，老爷子转个身，又用妙手回春的医术去死手里抢其他了。

厉无咎艰难地站起身，拐杖早就不知道掉哪了，他随意折了根树枝拄着，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残肢断臂，一步一步跟在老爷子身后。

啪嗒。

厉无咎一怔，停了下来，他挪动脚步，看到方才踩过的地面赫然躺着一只眼珠子，浊水四溢。他环视四周，完全分不清眼珠子的主是谁。

断手若岭，残肢如林。

除了最初被一波带走的墙，后来围攻魔相的修士几乎没有一个，留下了一具完整的尸体。

只要还剩一气，还剩一只脚，还剩一只手，还剩一张嘴，也会挣扎着爬起来，爬到魔相身前拖住它，哪怕只能拖一弹指也好。

六个，就是六弹指，就是一分。

五分，三十个，就是一炷香。

六炷香，一百八十个，就是一刻钟。

八刻钟，一千四百四十个，就是一个时辰。

十个时辰，就是一万四千四百。

一万四千四百苟延残喘地豁出命，拖了魔相整整十个时辰。

战场后的废墟，眼珠子蹦了一地，手臂断腿随地可见。倒塌的城墙上，糊着满满一面血模糊的肠子。摇晃的檐角上还挂着半个身子，晃晃悠悠，一下一下拨弄着风铃。清脆的风铃声和血滴落的声音织在一起，听着慎得慌。

两旁的树上，黑色的长发一把把垂下，鲜血顺着发丝滴下来，生生把发染成了红色。远远望去，就像寺庙门前的大树，挂着满满一树的红丝带。

不过，这里挂着的不是希望和祈愿，而是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