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臭的男孩竟险些呕出来，他微微侧过脸，在夹缝中呼吸着新鲜空气，身前的影几乎和他一样高，压得喘不上气，马提尔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急速。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胸前，余光向下瞥去，一双做着红色长指甲的细玉手一左一右拉住自己衬衣领的两翼，稍稍整顿了几下，指尖几乎划过喉结，马提尔再次吞咽水，他谨慎地抬起眼睛，却发现那一双隐匿在斗篷之下，面纱之上的细长眼睛也在注视着自己，红褐色的瞳孔狡黠而妩媚，像一只好的狐狸，泛着水灵灵的光泽，纤长的眼角弯曲起来，带着微妙的笑意，那是穷极了笔法也无法临摹的美丽，他痴痴地看着，忘记了呼吸。

“来，军姿，好孩子。”

“是，士！耶利亚的马提尔，老家在海角城，伍前学过几年画画。”

“很好，不管以前怎么样，从现在起你是一位光荣的帝国军，军团选择你，相信你，培养你，现在去收拾一下你自己，然后去学习，去锻炼，证明自己有从开始的勇气。”

秘的大物留下一段教科书式的鼓励，随后便在骑士们的护卫下离开了，只留下一群愣在原地，面面相觑，马提尔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脱力，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那位帝国老军士更是惊得下都歪了，投向这位异乡的眼一半是疑惑一半是敬畏。

命运的巧合或许就是这么，马提尔下意识地就将自己的姓名来历，学历背景等等所有的一切都坦白了出去，那是因为他努力过无数次，也失败过无数次，他本能地知道…只有倾尽全力才能抓住机会，虽然这所谓的转机只是一次擦肩，一双眼，一句毫无意义的洗脑式鼓励，可在其他看来，那可是他们平时看都不敢看，聊也不能聊的魔法师大，别说他们这些泥腿子大兵了，就是伊希亚军团长都要以请教前辈的姿态和她谈，能让这位万之上的皇帝宠姬主动找自己搭话，这瘦瘦高高的乡下小子真有点邪门！

这消息很快就在百无聊赖的帝国士兵们中传开了，凡是有点眼力的老兵油子都知道马提尔这小子要得势，于是变着法子找他套近乎，就连事务官也特别关照他，当马提尔的同伴们在寒风瑟瑟的海湾冬夜里巡逻，或是钻进臭烘烘的畜栏挑水铲屎的时候，马提尔却在温暖明媚的要塞上层做着仆们剩下的工作，按照老兵们所说，就他那弱不禁风的模样，擦擦花瓶扫扫地就行了！对一个外国逃兵来说，这待遇真是受宠若惊了，然而马提尔的心思早就不在工作上了，在要塞内部打杂的他总能看见那身格外醒目的黑斗篷，风帽之下的双眸偶尔会在百忙之余找到自己的位置，虽然离着老远，隔着面纱，还要越过身边的遮挡，但就是见缝针的余光一瞥，如同甘露般滋润着少年心底那渴许久的梦想。

“她的眼睛，如同美宫殿的门扉启开了一条缝隙，诱惑的光色放出来，我看到鲜红的果实悬挂在金丝树下，坠满花朵的长河并不为我停留…”马提尔在记中如此写道，以一位美术生的角度，他看见了至高之美，他需要一支画笔，又害怕那支画笔，未经世事的少年画家感到自己竟是如此无力，再怎么栩栩如生的画在那梦幻般的美丽面前也显得太过贫瘠。

他想不明白，于是每时每刻都去想，回忆中的画面一次次令他走，令他双颊发烫，令他辗转反侧，那一天，那一瞬，那位士和他只有一张面纱的距离，可实际上呢？自己是一位南海小国的流民，她是帝国贵族，是军士们谈之色变的魔法师，皇帝的左右手。

马提尔只能一次次欺骗自己——想见她，想要将她的美貌记录在画布上，以一个画家的身份和她相识相知…

今夜下着雨，冷得连老鼠都没声了，初冬时节的尔尼亚最是冷湿，熬过这一个月就会好起来，但受困于这片天地的就不一定了，马提尔一个心事重重地走在角楼的回廊上，隔着半米厚的石壁，雨滴落地的噼啪声朦胧细琐，时而予他宁静，时而他厌烦。

“马提尔先生？”孩甜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魂不守舍的少年回身去看，那是位身着侍裙的姑娘，她站在几步远开外，笑盈盈地打量着自己，“主吩咐我将这个给您。”

侍满脸娇羞地走近前，从怀中摸出一柄银钥匙，钥匙柄部刻有玫瑰花的雕纹，花心嵌着一颗石榴石，心念佳的马提尔一眼就认出，钥匙上这枚银蔷薇纹章和她斗篷的胸针扣是一样的，在这里能用上侍来伺候的物也只有军团长和军师…

没给马提尔追问的机会，侍转身离开，只留他一傻站在原地，心如小鹿撞。

他拿着钥匙纠结了半个晚上，和她见面的机会突然到来，可自己完全没准备，见到她了想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自己这穷酸落魄的模样，又应该要说些什么？

犹犹豫豫的脚步声夹杂着一阵阵叹气，马提尔想起侍打量自己的眼，又看了看自己皱的土色衬衫，阔腿布裤，军团配发的棉衣更是厚实笨重，自己一整个的就像个长条沙袋，作为一个学美术的小青年，外在形象多少得清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