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下，把零剃了出去，只留了八张红色老票。

见耿润峰拿了钱出来，孙虹像个恐慌的孩子样，忙背起手，小步后退着。

耿润峰一把抓住孙虹的胳膊，掰开孙虹的手，把钱硬塞到了她的手里：「平

原走时候没告诉我，这事我就应该挑你们理了。这个钱你再不接，就是打我脸了

。」

孙虹拗不过，只得接过那皱的八元，低着闷不作声。

到底还是耿润峰打了沉默，他问：「平原到底是怎么走的，怎么这么突然

？去年冬天我还和他一起吃饭，那时候还挺好的呢」

耿润峰问了好一会，才从孙虹嘴里问出戴平原的死因：尿毒症。

「检查出来，就来不及了，三个月，就去了」

说完，孙虹的眼圈红了。

见了这场景，耿润峰只能好言劝慰。

待孙虹平定了绪，她找出一本老式的记本，和一个Ｕ盘，递给了耿润峰

。

「这是平原临走前让我给你的。他说，让你替他做个见证，证明他没有错

」

这两样东西本不重，可是耿润峰拿到手里却觉得沉甸甸。

他彷佛又看到了那个书卷气极重的男子，坚定而自信的诉说耿润峰知道

，如果他不那么执拗，也许他的生会通往一条辉煌大路。

可是生没有如果，所以他过得异常窘迫，并不如意。

如今他已化作一剖黄土，却仍旧念念不忘自己的信仰，这是怎样的一份执念

？耿润峰一声叹息。

凭吊完老友，耿润峰准备离开，这时，一贯拘谨的孙虹却热切起来，非要挽

留耿润峰在家里吃饭。

认识戴平原好些年，在他家吃饭，就从没见过孙虹下灶。

厨房里的活计，向来是老戴亲自捉刀。

用老戴生前的评价来说，孙虹做出来的东西，仅仅是吃不死而已。

耿润峰自是不想吃那吃不死的东西，于是婉拒。

然而，孙虹拉扯的力度，和眼里的期盼，让他察觉了一丝异样。

这时，他才发觉了孤男寡共处一室的尴尬，与此同时，他又想起了很多往

事。

比如说，他曾看到孙虹偷的往事。

想到这，他更觉尴尬，立刻逃也似的离开了戴平原的家。

离开老戴家，已经傍晚临近，斜阳洒了耿润峰满身。

背负着这金红的色彩，他选了班公车，向中山广场驶去。

他要到皇冠假，去和苏曼婷汇。

摇摇晃晃的公车上，耿润峰想到了一个笑话，是关于黑色避孕套的。

营业员说显瘦，顾客说，朋友去世了，要安慰嫂子，黑色的显得严肃。

想到这，耿润峰哑然失笑，他摇了摇，把这荒唐的念从脑海中驱逐了个

净。

看着戴平原的遗物，耿润峰心中感集。

如今这个时代，几乎都在用电子产品记录信息，他耿润峰也不例外。

长期使用电脑，或是其他电子产品记录信息，导致了提笔忘字。

想写几个字，总得过一过脑子，甚至需要打开手机，查一查才能知道怎么写

。

而老戴从来不存在这个问题。

尽管他也会用电脑记录信息，但是始终保留着用笔写字的习惯。

正是这略显守旧的，不够与时俱进的方式，才留下了这本看起来像穿越了一

样的本子。

是不是应该可以昭示老戴的先见之明？耿润峰其实早就知道，电子产品记录

信息不靠谱也不安全，很容易遗失。

可是时代大的力量太大了，个太过淼小，根本无法抗争。

惯像洪水一样裹挟着向前走着，不容许你退后。

有时候，明知是错的，可总还是给自己找到借偷懒，结果导致重要的信息

遗失。

他赌咒发誓多少次，要改，结果依然如故。

或许，只有老戴那样执拗的，才能坚守住一些东西吧。

耿润峰暗自慨叹。

路上，耿润峰又一次想起孙虹，那个看起来极为保守拘谨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耿润峰绝对不信，她那样的也会在外面偷。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不可貌相。

众所周知，耿润峰不是什么善男信，领在外面苟且，自是稀松平常之

事。

他万没想到，一次偶然，竟让他看到孙虹和别的男开房。

更为巧的是，他居然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