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关上了水。

一室寂静里，白简行的手从她的后腰缓缓抚向她的，就在这时，张静冉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拦了他的动作。

白简行没有再继续。

“你现在在想什么？”他的声音略微发哑。

张静冉脑子里太多的念，以至于她只想到了混和荒诞两个词。

在白简行揽紧她的腰，让两身体完全贴合在一起时，张静冉抗拒地推阻了一下，但很快败下阵来，她无力地，又地陈述：“我把阿白一直当弟弟。”

“很震惊？还是后悔了？”

白简行的声音沉了下去。

是的，她是后悔了，后悔自己那天就去酒吧，后悔自己脑子发热，后悔自己对曾经视为“弟弟”的男生也有了不该有的愫。

但是她都不敢说，连“后悔”两个字都不敢说出，她知道这两个字有多伤，她心里山大的慌已经足够把她压死了。

“阿白”在她记忆里还是那个寸，黑黑瘦瘦，总是冷着一张脸扮拽的小孩，一眨眼，怎么这么高，这么帅了。

她想在他脸上找出他与过去的相似之处，但青年的骨相与廓已经长成，不是过去虽然瘦，但脸颊上总还有点婴儿肥的少年样子了，甚至可以说现在与过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

她的沉默端详给了他答案，白简行松开了手，他转过身去随手拿了一块毛巾擦了两下，迈步无声地走了出去。

浴室里只留下张静冉一个。

她也的确需要一个冷静一下了，张静冉打开花洒闭上眼睛，懊恼地想：天下男那么多，怎么会那么凑巧地偏偏睡到了他？

酒店浴室是半透明的，张静冉看到了白简行的身影，他穿上裤子，站到了窗前。

白简行的思绪也很，他以为当她发现真相会高兴，却没想到她的反应是冷淡甚至是退怯的。

为什么？就因为他比她小几岁吗？

还是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地喜欢过他？

他点上了烟，心里像有一片厮杀的战场，一边在说算了，她如果不喜欢你你就放手吧，一边又在说放你妈的，老子喜欢了她那么多年，就要胜券在握了，放弃你妈了个。

他将烟吞进肺里，又囫囵吐出来，又凶又急。

一根烟就要抽到尾了，他听到身后张静冉走出来的声响，他没有转身，心里落下决定，将留或者走的选择权给她。

他听到了她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听到了她解锁手机的声音，听到了她发消息时键盘哒哒哒的声音，他想，她或许是要走了。

再等十秒。

九秒、八秒、七秒、六秒、五……妈了个子，去他妈，她一步也别想走！

他猛地转回身，对上了张静冉的目光。

张静冉将手机放到一边，皱着眉，对他说：“把烟掐了。”

白简行的手一顿，走去老实将烟按熄在电视柜上的烟灰缸里。

张静冉眉略略松开，“我洗完了，你去洗澡吧。”

白简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迟疑问：“你不走？”

“刚刚和主任请了半天假，困死了，你快点洗完来陪我睡会。”她打了个哈欠，自然地说着。

青年的眸子从黯然到重新亮起微光，他快步走近，将她抱进怀里，地在她脸畔吻了一下。

“哎，发没擦，你快点去洗澡。”她笑着躲开他。

“好，”白简行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克制隐忍地吻她，说：“我的张小姐。”

房间里呼呼地吹风声与浴室的水声织在一起，打了沉寂，恢复了生机。

说要补觉，张静冉躺在床上却完全睡不着。

陪她睡的白简行反倒是搂着她没一会就睡着了。

心里不装事真好。

张静冉睁开眼睛，看向眼前这张脸，她伸出手指，隔空虚虚地从他的眉眼画到唇。

一个男生的变化怎么能这么大呢？

她努力地去想，能回忆起的唯一共同点竟然只有霸道了。

他比她小三岁，可从那时候起就霸道得好像他才是哥哥一样。

他是她枯燥白开水一样的生活里意外翻倒进来的一勺热油，便是浮光掠影也烙下了刻痕迹，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很怀念“阿白”。

可毕竟的一生都是伴随着新识与遗忘的过程，不再遇见的，即便怀念也会疏远。

她要如何开始回忆“阿白”，从第一个拥抱，还是第一个吻开始讲起？

（十七）我与阿白（上）

2016年九月，我时值高三。

我和妈妈搬到了一中附近的百和园，爸爸则留在家里经营餐馆，负责我和妈妈的经济来源。

在学习上我是中规中矩的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