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来，声音压过了音响的

嗡鸣。一名辅警找到了音响控制台，一把扯掉了电源线。重低音戛然而止，房间

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哭泣和命令声。

沈毅走到房间中央，跨过一条散落在地上的式内裤。他俯身捡起了床垫边

缘的一台微单相机，打开相册，翻了几张－－画面不堪目。三重合，群体

媾，各种体位。每一张都清晰到足以作为证据呈堂。

他把相机关机，装进证物袋。

然后抬起，扫视了一圈这个仍在沸腾的空间。

地板上趴着七八个，大多光着身子，有的戴面具，有的没戴。没戴面具的

有几个正在发抖，嘴里嘟囔着「不要拍我」「求你了」。戴面具的反而安静些，

但面具下面的嘴唇都抿得紧紧的。还有几个蹲在墙角，双手抱，被老郑带来

的看着。

在床垫最中央，刚才被前后夹击的那个裹着一条被单，蜷缩成一团。她

的面具终于完全掉了下来，露出一张三十出的、保养得很好的脸。眼眶里没有

眼泪，只是目光空茫地望着前方的墙壁。

沈毅移开目光。

「全部清点数。」他说，「对照名单，一个不准漏。」

老陈开始逐个确认身份。小刘拿着名单，逐一比对。二组的老郑从后门方向

又押过来两个－－刚才试图从消防通道逃跑的，被堵了个正着。外围封锁组的

小王通过对讲机汇报，文创园南侧道路已经拦截了一辆试图驶离的黑色奥迪，车

上有一男一，的还穿着浴袍。

沈毅走到姓赵的群主面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男已经被反铐了双手，坐在地

上，低着，汗湿的发贴在额上。

「赵源？」

男没有回答。

「赵源。」沈毅又叫了一遍，语气平静，「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

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涉嫌组织聚众罪。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赵源慢慢抬起，看了沈毅一眼。那目光里有恐惧，有怨毒，还有一种奇怪

的、疲倦的空，仿佛这一切他已经预想过很多次，只不过预想中警察来得更晚

一些。

「那是艺术。」他说道，声音沙哑。

沈毅看着他，没有回答。然后他转身走向证物收集台，将微单相机和几台手

机装进不同编号的证物袋。

房间里，剩余的正在被逐个拉起来，戴上手铐和约束带，在墙角排成一列。

有仍在啜泣，有在低系裤子，有试图用衣服遮住脸不让执法记录仪拍到。

柔光箱的暖黄色灯光还在亮着，空地照在凌的床垫上，照在那些防水床单

的褶皱和湿痕上，照在散落一地的安全套包装、润滑瓶和蕾丝面具上。

沈毅站在门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三十七分。从门到全部控制，不到七分钟。

他将手机重新装回袋，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这里是光影行动现场。

一号目标地点已完全控制。抓获嫌疑十九名，其中男十一名，八名。现

场查获大量涉黄影像资料和证据。请求增派押运车辆。」

对讲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确认声。

沈毅松开按键，目光从房间里那群衣衫不整、面目模糊的男身上扫过。

又一个案子。他的思绪短暂地飘了一下。飘回了几个小时前在分局办公室里

看到的第一批照片，飘过了那些「光影私享会」群聊里不堪目的对话，飘过了

那个说「那是艺术」的群主空的眼神。然后，毫无来由地，他想起了林薇。想

起了他刚刚发给她的那条短信。

他摇了摇，将注意力重新拽回眼前。

老陈走过来，递上一份初步的员清点名单。沈毅接过来，一行一行扫下去－－

姓名，年龄，身份证号，在现场的具体行为。当他扫到其中一行时，目光在那行

字上停留了片刻。

「赵源，男，35岁，群主，组织者。现场指挥拍摄并参与活动。」

他合上名单，签了字。

窗外，警车的红蓝灯光开始在文创园的红砖墙面上闪烁，将雨水未的柏油

路面切割成一道道旋转的光斑。又下起了毛毛细雨，细得像是雾，从暗沉的夜空

中无声地坠落，糊住了路灯的光晕。

沈毅走出俱乐部的大门，站在雨雾中，地吸了一气。雨水的清凉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