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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3 终章 劫尽天明,众生归处是尘烟

道。

第三个,是个抱着鸡笼的半大孩子,站在岔路口哭,说与爹娘走散了。她把孩子提上剑光,送出十里,放在一队南逃的乡民车尾,从头到尾只说了六个字:"跟紧。别回头看。"

每一次停下,她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损耗时间、损耗灵力、损耗辟秽的丹药。以从前天剑玄宗首席的算法,这三次停留毫无价值——救三个凡人,误半个时辰,而东北方那道天裂每多张开一寸,死的就不止三百人

剑不可为一雀而偏。这是她十七年宗门课业里,刻得最深的一句。

可她还是停了。三次,都停了。

第三次把孩子放上牛车时,那孩子回头看她,用脏兮兮的袖子抹着脸,忽然大声说:"神仙姐姐,你的

剑在发光!"

叶清寒一怔。

她低头。"孤尘"悬于身侧,银白的剑光外,那层紫黑的魔纹静静流转——在这个孩子眼里,那大概不是什么魔,只是光。

牛车辘辘远去。她立在渐浓的昏暗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在山下见到玄宗巡游的剑修,也是这样仰着头,觉得那剑光是天底下最亮的东西。

后来她上了山,才知道山上的人管山下叫"尘泥",管下山叫"染尘"。

叶清寒收回目光,望向东北。

天裂之下,听雨楼方向的魔气柱又粗了一围。而在那道气柱与她之间,一条更细的魔气脉络正沿着地脉朝西南蜿蜒——她辨认了片刻,指尖倏地收紧。

那条脉络延伸的方向,是一处小镇。

清水镇,林澜落脚的地方。

"孤尘"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光陡然拔升,撕开满山焦黑的新绿,朝着清水镇的方向,一往无前地刺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成线。叶清寒伏低身形,白衣下摆早已被魔烟熏染出一片洗不净的青灰,可她握剑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

"林澜。"她对着风,低声说,像在下一道剑谕,"活着。"

"等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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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黑花绽开第三片花瓣时,魔烟里响起了第一声"人声"。

"呜——啊——"

不是活人的声音。那是从花蕊深处传出来的,一种模仿人类哭喊的、湿漉漉的呜咽。整条长街尽头,老槐树的残躯下,那根破土而出的巨藤缓缓摇晃着,顶端的黑花朝向林澜与夜昙,像一张仰起的没有眼睛的脸。

怀里的小丫头猛地一颤,把脸死死埋进夜昙的斗篷。

"别听。"夜昙用手掌盖住孩子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那不是人。"

林澜横跨半步,挡在两人身前。他左手按着肋下未愈的伤,右手的剑却抬得很稳。

"它在学。"他盯着那朵花,喉结滚了一下,"学镇上死去的人。魔气吞了他们的声音,现在吐出来钓活人。"

话音未落,黑花骤然收拢——

"轰。"

花苞如弩机般弹射喷出一蓬墨绿色的孢粉,同时地面之下传来密集的碎裂声,七八根儿臂粗的支藤破开青石板,从三个方向兜头罩下。

"走西巷!"

林澜低喝一声,剑光横扫。银灰交缠的剑气斩断当先两根支藤,断口处黑浆飞溅,落在地上的酱油渍里,滋滋作响地冒起白烟。夜昙已经动了——她抱着孩子,身形在魔烟里几个折转,踩着翻倒的独轮车、糖人摊、半塌的屋檐,硬是从藤网的缝隙里穿了出去,落进西巷的窄影中。

林澜断后。

每一剑劈出,他体内的天魔木心就疯狂搏动一次。那些支藤竟对他表现出一种近乎谄媚的亲昵——断口喷黑浆,反而朝他弯垂过来,像认主的犬。这比敌意更让人毛骨悚然。

"回去。"他咬着牙,一剑将最近的藤梢钉进墙里,翻身跃入西巷。

人在巷中疾行。身后,那朵黑花的呜咽声固执地追着,一遍一遍,换着镇上不同人的声音哭喊。有王屠户的粗嗓,有货郎的调子——

然后,是吹糖人老汉的声音。

"糖人儿嘞——刚吹的——"

林澜的脚步顿了半拍。

夜昙的手立刻扣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却重得几乎掐进肉里。

"假的。"她说。

"我知道。"林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走。"

——他们在镇西的乱葬岗高地上,遇到了活人

准确地说,是一小队溃散的修士。七个人,最高的不过筑基中期,个个带伤,衣袍上绣着东域几个小宗门混杂的徽记。他们围着一个受了重伤的同伴,正在高地的背风处仓惶包扎,见到林澜二人携魔气而来,先是齐齐拔剑,看清是人之后,紧绷的弦才断了似的松下来。

"是修士!道友——道友留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青云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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