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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放诞女 > 第5章 信笺、汇款单与无尽夏的蝉鸣

第5章 信笺、汇款单与无尽夏的蝉鸣

睛,那是她对自己施加的封印。

阿赞说得对,我就是个门槛。

我是连接北方那个干燥、严酷、充满父权秩序的世界,与南洋这个潮湿、混乱、母性与巫术并存世界的门槛。

我是连接林那种想用加缪来解释荒诞的知识分子,与金霞这种用肉身来硬抗业障的底层人的门槛。

我是连接谎言与真相,连接活着与死去的门槛。

我卡在中间,哪里也去不了,只能任由无数双脚从我身上踩过,留下泥泞的脚印。

刺符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针落下,阿赞长出了一口气,在金霞背上的符咒上猛吹了一口气,大喝一声:“pheng!”这是最后的加持,意为将法力封印在符咒之中。

金霞瘫软在草席上,背上那五条黑色的经文还在渗着血珠,看起来狰狞而神圣。

阿赞擦了擦针,重新塞了一颗槟榔进嘴里,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沟通鬼神的人不是他。

“回去这几天禁酒,别吃丧事饭,别从晾衣杆下钻过去。钱放下,走吧。”

走出木屋时,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芭提雅的下午依旧闷热,蝉鸣声依旧像电钻一样轰鸣。但我感到胸口那个硬皮笔记本变得沉甸甸的。

我要把这所有的荒诞——林的西西弗斯、金霞的五条经文、娜娜的空洞;把所有的疼痛——皮带抽打的脆响、针尖刺入的闷响、骨头被打断的哀鸣;把所有的交易——用身体换来的汇款单、用鲜血换来的符咒、用尊严换来的生存,连同那些从我们身体里跑掉的大象,全都记下来。

如果有一天,我也烂在了这片泥里,变成了阿赞屋里的一具无名枯骨,至少这本笔记会记得我们曾经在这片无尽夏的泥沼里,像人一样,为了活下去而拼命挣扎过。

positionality这个词常常被人类学家们用来形容自己在田野中的位置,由此延伸出观察者和被观察者的权力关系、个人在结构中的位置等等。

但在我看来——位置性其实是一个很有普适性的概念,因为它揭示了任何认知主体都无法剥离其所处的社会坐标与历史情境,这种视角的局限性构成理解世界的本质前提。

从这里,在粘稠的被煮沸的芭提雅,阿蓝开始寻找自己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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