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也做了同样的事。

棕色的大波卷发缩回皮，变成利落的短发；丹凤眼、鹅蛋脸、丰满的身材一一褪去，露出底下那个二十出的男大学生张黎明。

裹在腿上的白色吊带丝袜和歪歪扭扭的蕾丝内衣空地堆在沙发上，因为穿戴者的身体缩小而完全失去了支撑。

两个恢复了本来面目，赤条条地躺在糟糟的沙发里。

一个浑身汗湿，一个胸还残留着几道汁涸后的白痕。

合部位的体已经开始发黏，沙发垫上的那滩水渍面积大得触目惊心。

张黎明先开了，声音恢复了他平时的调子，懒洋洋的，带着点玩世不恭：“得，这沙发算是废了。”

“早该废了。”李讷闭着眼说，嘴角勾着，“上次在这儿那回，就已经洗不净了。这回又多了一堆渍。”

“那改天一起买新的。走，先去冲一下，浑身黏得要命。”

两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一前一后走进浴室。

张黎明家的浴室不大，两个挤在淋浴花洒下面有点转不开身，但这会儿也没在意这个。

热水兜浇下来，冲掉了一身的汗、汁、和唾。

白色的泡沫顺着地漏旋转着流走，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清爽的味道，把刚才那黏腻的甜腥气冲得净净。

李讷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任凭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重新变得清爽，但同时，一种熟悉的、事后的倦怠感也在慢慢袭来--不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神上的。

每一次和张黎明搞完这种疯狂的事，他都觉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

“讷子。”张黎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今天这事，”张黎明顿了顿，好像在斟酌措辞，“你是不是觉得太过了？”

李讷睁开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看着张黎明。

他的好兄弟正站在花洒边缘，半边身子淋着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表难得地认真。

“什么意思？”

“就是--我老这么折腾，你会不会有一天觉得烦？”张黎明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而是低看着地砖上的水流，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不太确定的东西，“每次都把你叫过来，变这个变那个，搞完一波又一波。你从来没拒绝过，但我也没问过你--你愿不愿意。”

李讷沉默了。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在他和张黎明的这段荒唐的关系里，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从高中到现在，从第一次看到张黎明变成他妈的样子，到后来自己也有了变身能力，两个一起在会所赚钱，一起把彼此的身体当成游乐场，探索各种荒唐离奇的玩法--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顺理成章到他们从来没有停下来想过：这到底是两个共同的游戏，还是一个在带着另一个走？

他看着张黎明。

看着这个从高中就认识的好兄弟--哦，可能现在不只是好兄弟了，那个定义早就模糊了--难得露出了这种不确定的表。

平时的张黎明永远是那个狡黠的、胆大的、满脑子鬼点子的家伙，是那个带着他走进这个光怪陆离世界的。

但此刻站在花洒边上，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的样子，倒有几分像高中时候那个跑过来拍他肩膀、说“我带你去打台球”的少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了？”李讷说。

张黎明抬起，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意外，然后很快被压了下去，恢复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靠，老子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李讷转过身，把热水关掉，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然后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看着张黎明，声音很平静，“张黎明，你觉得我是那种被推着走的吗？”

张黎明没说话。

“我不是。”李讷自己回答了，“从高中到现在，我要是不想的事，谁也不了我。你比我清楚。所以你说你每次把我叫过来搞这个搞那个--那是因为我想来。我今天来，是因为我自己想。你变骚货熟也好，从道里长也好，把蒂变成我也好--我要是觉得烦，我早就走了。”

他把毛巾扔给张黎明，张黎明伸手接住，搭在肩上。

“所以你不用在那儿愧疚。你搞的这些花活--我是真的觉得很爽。不只是身体爽，是整体都很爽。以前我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完课就窝在宿舍里打游戏，也不跟说话。现在呢？现在我觉得自己活得挺带劲的。”

张黎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嘴角一勾，恢复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狎昵的笑。

“意思是……你觉得跟我混有奔呗？”

“差不多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