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这已非寻常的感波折，倒更像是一个毕生坚守的信念，正在那最处，一寸一寸地崩裂开来。

她心知，此刻绝不可轻举妄动。

里那，已如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任何一丝外来的风吹动，都可能令其当场崩断。

此刻若是贸然闯，不论是好言相劝还是厉声喝问，都可能会弄巧成拙。

正自沉吟，一熟悉的寒之气，忽地自她经脉处悄然泛起，仿佛被书房内那绝望之意所牵引。

这寒气并不猛烈，却也让她秀眉微蹙，素白的指尖沁出几分凉意。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书房旁的那间卧房。

自己不止一次在那儿借宿取暖……

这个念突兀地跳了出来。

那个屋子里是否还留有那份令心安的暖意？

沐颖在廊下立了片刻，心中权衡，终是压下了直闯书房的念。

她选择了一个更为迂回，也更顺应自己此刻某种隐秘心绪的法子。

她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推开那扇虚掩的卧房门，走了进去。

房内一片漆黑，一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她身上的寒意内外相应，让她忍不住轻轻吸了气。

然而就在她踏房间，适应了黑暗的瞬间，却感受到了一与周遭的冷格格不的暖意。

如同寒冰下燃烧的一点心火。

沐颖微微一愣。

这暖意……这气息……

是陈卓的真元。

纯、温和，带着他独有的净韵味。

尤其是靠近里侧、她习惯躺卧的位置，那暖意似乎更加明显一些。

虽然微弱，仅仅是勉强驱散了夜最刺骨的寒意，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沐颖缓缓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微微一颤，终于轻轻落在那床榻的被褥之上。

触手处，一片冰凉，却又有一丝暖意自丝帛处顽强地渗出。

这暖意是如此熟悉。

那是他真元流转后独有的气息。

沐颖的心微微一沉，随即又被一更为汹涌的狠狠攫住。

他已是那般境地，心神俱伤，万念俱灰，竟还记得此事？

刹那间，万般纷的绪齐齐涌上心。那因得知真相而起的怒火，那因他安危而生的焦虑，乃至对何薇薇那番行径的鄙夷与不屑……

所有这一切，在这微弱暖意面前，竟似坚冰遇上了暖阳，于无声无息间，被悄然融开了一道裂缝。

怒火未消，焦虑更甚，只是心底最处，却有什么东西，毫无防备地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这种复杂难明的绪自胸蔓延开来，直冲鼻尖，让她眼眶不由得微微一热。

这算什么？

沐颖怔怔地立在黑暗之中，目光凝视着那张空无一、却仿佛仍残留着他身影的床榻。

夜风自窗外拂，吹动了她的衣袂，却吹不散那萦绕在指尖、也萦绕于心的一缕残温。

……

升月落，时光无声流淌。

清水别苑外的那片修竹林，似乎也比往更加寂静了几分。

偶有负责洒扫的弟子或仆役经过，总是放轻了脚步，远远地便绕开去，不敢惊扰了院内那位年轻院长。

这压抑的静谧之中，却有一道身影，复一地，在这别苑内外穿梭。更多彩

那便是童妍。

她如今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唤作阿妍。

每晨曦初露，天色尚在青蒙之际，她便已出现在别苑之外，拿起那柄对她而言显得过大的竹扫帚，有条不紊地清扫着石阶上的落叶。

她总是表现得很专注，仿佛那每一片枯叶的起落，都关乎着什么紧要之事。

间，她便去后厨，帮着厨娘择菜洗米。

厨娘吩咐什么，她便做什么，从不多言，也从不多问，只一双眼睛，偶尔在旁谈论书院轶事时，会不经意地抬起，流露出一丝茫然与好奇，随即又迅速垂下，复归沉默。

午后得闲，她或会被派去藏书楼外，做些晾晒书卷的杂活。

那些行色匆匆的书院学子，谈论着高莫测的学问，从她身旁经过，她总是会下意识地向后缩一缩身子，垂着，显得有些畏怯。

只在无注意时，她的目光才会偷偷地停留在那些浩瀚的书卷之上，那眼神是混杂着羡慕与渴望的，一个无缘学问的孤所该有的眼神。

到了薄暮时分，她偶尔会悄悄端来一碗清粥，或是一碟寻常小菜，有时则是一壶新沏的热茶，轻轻放在清水别苑紧闭的门前石阶上。

放下东西后，她立刻转身离去，步履匆匆，仿佛生怕被院内之瞧见。

仿佛只是在用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