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俩异同声。

周芷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杨岚岚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科普：“沈清秋嫁了厚远，是若涵的嫂子；若涵嫁了沈崇文，是清秋的弟媳。所以清秋是若涵的嫂子兼姑姐，若涵是清秋的弟媳兼小姑子——”

“停停停。”周芷按住太阳，“我已经开始疼了。”

“习惯就好。”杨岚岚说，“世家联姻联到最后，称呼都是一笔糊涂账，只能各论各的。”

这场小小的风波，最终以林晚棠耳尖的红晕、沈崇文慌的摆手和一包桂花糖收了场。

司仪仆上前一步，轻声提醒吉时已到，众便依着辈分与编号，依次移步承恩堂内。

长桌早已摆开，菜肴一道一道端上来。

厚家的男成员围坐主桌——厚趣、厚平、厚远、沈崇文，还有几位周芷叫不出名字的堂兄弟。

子们侍立在侧：丈夫在家者立于丈夫身后服侍，不在者跪候观摩。

服侍期间，塞重新封印——宴席上，服侍的夫没有发言权，只有手、眼和酒壶。

周芷在罩下动了动下，认命地站到了厚趣身后。

她捏着银质酒壶，适时为厚趣添酒。

动作已经比上周熟练多了——虽然偶尔还是会磕到杯沿，但至少不再手忙脚。

斜对面，沈清秋侍立在厚远身后，塞封着，安静地布菜、斟酒，一举一动挑不出错。

周芷注意到，沈崇文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飘，筷子捏得咯咯响，夹了三回，回回夹空。

厚若涵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吃饭。”她用型说。

沈崇文收回目光，低扒饭，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厚若涵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像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大型犬。

厚若涵坐在沈崇文旁边。

她没有穿永贞服，所以不需要侍立——在这个场合，她是客，不是厚家儿。

她坐在那儿，米色长裙下的双腿自然地叠着，自己伸手给自己倒了半杯果汁，夹菜的时候手腕灵活，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笑起来露出牙齿，笑到开心处还会用胳膊肘轻轻碰一碰沈崇文。

那些动作，每一件都小得不值一提：自己倒饮料。

叠双腿。

放声笑。

用胳膊肘碰自己的丈夫。

周芷捏着酒壶，站在丈夫身后，看得喉咙发。

她想起在周家的子——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穿着喜欢的衣服，吃自己想吃的东西，笑得前仰后合，没扣分，没记录，没评估她的笑是否符合端庄温婉。

那时候的她，和现在的厚若涵一样自由。

可现在，她低看了看自己：白色胶，淡色藤蔓纹，银环在灯下泛着冷光，手里的酒壶举在半空，动作标准而机械。

她已经不是周家大小姐了，她是厚家少夫。

“想什么呢？”，厚趣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周芷答不了。

塞封着，她只能垂下眼，极轻地摇了摇。

厚趣侧过，看了她两秒。

那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是理解？

还是愧疚？

他没再追问，只是把手伸到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胶长手套。

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没注意。

但周芷感觉到了——他的手指温热而燥，隔着胶传来一种让安心的温度。

她握紧了他的手指。

只握了一秒，然后松开。

杯盘撤下去的时候，已经斜过了屋檐。

虽然今天是周末，但是周芷还是被分配了任务，陪厚若涵沈崇文夫，厚若涵提议陪母亲在园子里走走——于是一行散进了园林：若涵扶着林晚棠走在最前，沈崇文和厚远并肩跟在后面，低声谈着什么，周芷和厚趣走在最后，手被他牵着。

“你在想什么？”厚趣问。

周芷盯着前方那道月门，厚若涵的米色长裙已经飘过去了，像一片抓不住的云。

她撇了撇嘴，声音闷在罩后面，有点发飘：“在想……厚若涵。”

“她怎么了？”

“没怎么。”周芷踢了一脚地上的梧桐叶，细跟把叶子钉在石板缝里，“就是觉得，她走路挺好看的。裙摆一晃一晃的，风一吹就飘起来，像那种从来没被早八课折磨过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速很快，像在掩饰什么：“本小姐才不是羡慕她！就是觉得她那个平底鞋看起来挺舒服的。肯定没有十二厘米细跟硌脚。”

厚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周芷被他看得不自在，胶长手套下的手指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