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叮，一楼到了。”

一声突兀的电子提示音刺了楼梯间的靡。声音似乎是来自隔壁的消防电梯抵达的报讯电子音。

父亲动作僵停。

虞若逸那声惊叫的余音还在墙壁间微弱震颤，但更不容忽视的，是从消防电梯门里走出之后越来越近的拖沓脚步声，混杂着一个男含糊不清的哼唱，间或漏出沉闷的酒嗝。

有来了，正从消防电梯里走过来！

父亲侧耳凝神，脚步声虚浮，哼唱断续，只有一个，而且听声音就知道醉意不浅，正朝这里来。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断。原本欲行不轨的大手转而慌地将她撩起的黑色裙摆向下抚平，遮盖住那一片狼藉的湿痕与露的肌肤。

虞若逸双腿一软，身体便顺着墙壁向下滑坠，却被父亲抢先一步，像拎一只小般，把她半拉半抱了起来。

“呃！”虞若逸被他猛力一拉，趔趄着扑进他怀里，额磕在他胸膛上，撞得眼前金星迸。她还有点内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安静点，不准出声！”父亲以命令的吻厉声说。

那醉酒男的脚步声与含混的哼唱已近在咫尺，伴随着钥匙串哗啦作响的动静——来正摸索着钥匙，似乎要开某扇门。

他是蓝调咖啡厅晚归的工作员？

父亲趁机弯腰，一条手臂迅捷地穿过虞若逸的膝弯，另一条手臂托着她的背脊，将娇躯绵软、神智有些涣散的虞若逸轻松打横抱离了地面。

虞若逸“啊呀”惊呼，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给老子安分点！”父亲低声咒骂，抱着她，便朝着隔壁刚刚发出过提示音的消防电梯门疾步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抱着一个虞若逸娇躯似乎毫不吃力的样子。

机会，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突兀的电梯提示音与醉汉的脚步声暂时砸散了我脑海中盘踞的“犹豫”与“怯懦”。

刚好有个酒鬼坏了父亲的“好事”，父亲现在正要带虞若逸坐消防电梯离开！

我只要现在冲过去，堵在电梯，或者…制造出足够大的动静，那个醉汉必然会被吸引！

众目睽睽之下，父亲绝不敢强行带走一个警察！

我从藏身的影中探出半个身子，一步跨过那短短的半层阶梯。

“谁、谁在那儿啊？大半夜的……”楼下平台的消防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酒店后勤制服、满面通红、浑身散发着劣质白酒气味的矮胖中年男，摇摇晃晃地挪了进来，手里还晃着一瓶见底的白酒。

他醉眼眯了眯，视线落在正抱着虞若逸走向消防电梯的父亲李兼强身上，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说，“哟嗬？这、这唱的是哪出啊，抱、抱个娘们儿走消防电梯……”

父亲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只是用眼角余光凌厉地扫了那醉汉一眼，语气蛮横的说，“看你妈看，我侄喝趴了，吐得没样，赶紧滚一边去，别挡老子道。”

他凶神恶煞的语气，配合着高大壮硕的体格和脸上未褪的鸷，威慑力十足。

那醉汉被他瞪得脖子一缩，又眯着眼瞅了瞅他怀里——虞若逸的脸埋在父亲肩，长发披散，身体细微地颤动着，看上去的确实有点像了醉了的模样。

醉汉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了句“真他妈能喝”、“晦气”，便摇摇晃晃朝着消防通道走廊另一蹒跚而去。

不，别走，回来！

我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差点失声叫喊出来。

那醉汉的出现与离去，如同投死水的一块小石，只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迅速复归平静，也将我刚刚鼓起来的可悲勇气，连同可能牵制父亲的变数，一同带走了。

父亲的反应太镇定了。没有留给那醉汉任何探究的间隙。

就这么一耽搁，父亲已经抱着虞若逸走到消防电梯门前，他腾不出手，直接用脚尖踢了一下呼叫按钮。

“叮。”

又是那声电子提示音，消防电梯门慢慢打开。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消防通道走廊的拐角影处，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在我自己踩出来的回音里，我直奔那台消防电梯的门。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在我转过拐角，视线刚刚捕捉到那扇正在缓缓向关闭的银灰色电梯门，以及门父亲抱着虞若逸的背影时。

“叮。”消防电梯门关上了。

“等等！”我终于嘶喊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奔跑而劈了叉，听起来十分怪异。

父亲似乎因为这一声嘶喊的身体稍稍回身，但他没有回。

“不……若逸…是我害了你…”我喃喃自语着。

太远了。从我所在的拐角到电梯，还有将近十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