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中，修长匀称的双腿在锦被上胡扑腾，懊恼地直抓身下的丝织褥单。

“景儿分明都走到榻前了……孤为何就不能伸手拉住他？为何连一句‘莫走’都吐不出来？”

“他若当真以为孤只是个清心寡欲的长辈，往后娶了李晨曦，纳了旁，夜同榻缠绵，孤难道便在一旁看着不成？！”

生死关豁出命换来的那点勇气，一回到这雕梁画栋的安稳天地间，便被那数百年来根蒂固的明王清誉与师徒名分死死压制。

她越想越是羞愤，越想越是委屈，只觉体内刚境的金仙真元都在经脉中窜，搅得心一阵烦闷发慌。

就在这翻来覆去、抓狂欲绝的当，虚空中忽地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虚空涟漪。

“咯咯咯，堂堂金仙，名震太荒的孔雀明王，了境不思参悟天地法则，反倒在榻上学那凡俗小娘子打滚撒泼，当真是教本座大开眼界呢。”

一道带着调弄的娇笑声突兀地在静谧的室内响起。

孔素娥身形骤然僵住。

下一刹那，宛如受惊的灵鸟一般，整个触电般自榻上弹坐而起，素手一招，宽大的五彩织金云锦长裙瞬间掩住凌的衣襟，淡青色的长发亦在真元流转下恢复了整肃。

然而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红霞与剧烈起伏的胸，却将她内心的惊慌露无遗。

抬眼望去，弱水不知何时已然俏生生地立在榻前数步之处，正抱臂倚着雕花梁柱，红眸里尽是看好戏的玩味之色。

“弱水？！你……你何时潜进来的？！”孔素娥只觉一热血直冲顶门，羞窘得恨不得当场撕开虚空遁走。

弱水施施然行至榻边坐下，眨了眨眼，慢条斯理道：“何时进来的？自明王殿下在榻上喊出‘为何连一句莫走都吐不出来’那会儿，妾身便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孔素娥闻言，眼前猛地一黑，险些一真气提不上来。

数百年积攒的威严与颜面，在这一瞬之间然无存。

她强运真元将翻腾的心血压下，素手紧紧攥着身旁的玉骨折扇，强撑着冷若冰霜的面容，森然道：“大天魔好生放肆！擅闯孤之寝宫，莫非以为孤如今登临金仙，便当真不敢清理门户，将你这妖孽镇压于凤栖山下？！”

“清理门户？咯咯咯……”弱水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掩唇花枝颤地笑了起来，雪白的长耳随之晃，“明王殿下好大的威风！方才面对小夫君时那副娇怯退缩的模样去哪了？合着您这金仙的神通威仪，全留着用来对付自家不成？”

“你——！”孔素娥气结，胸一阵剧烈起伏，却偏偏找不出半句话来反驳。

弱水收敛了笑意，神色渐冷：“孔素娥，本座今来可不是同你斗嘴的。在天上阙之中，小夫君为了护你，连混沌莲子这等命攸关的至宝都毫不犹豫地催动，险些落得个经脉尽断、神魂毙的下场；而你呢？你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喊着极了他，恨不得同生共死。如今脱了险，重拾了金仙修为，怎地转便成了缩乌？你对得起小夫君为你舍弃的那半条命幺？！”

孔素娥清冷的凤眸中浮现出迷惘，偏过去低声道：“孤……孤何尝不想坦白？只是……只是时机未到。孤与他终究有名分拘束，这师徒传承，整个太荒界的眼睛都盯着凤栖宫。若是贸然挑明，天下该如何非议景儿？景儿生纯孝，若是因此坏了他的道心，孤万死难辞其咎。”

“荒谬！全是一派胡言的借！”

弱水冷叱一声，毫不留地戳她的伪装：“什么天下非议，什么有损道心，归根结底，不过是你贪恋那层师尊的体面罢了！小夫君是何等物？他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迂腐修士，连本座这等大天魔都成了他榻上之，他何曾在意过世俗礼法？！他唯一在意的，是身边之待他是否出自真心！”

孔素娥娇躯微震，紫宸凤眸中光芒闪烁，显然被弱水的话语触动了心弦。

弱水见状，语气稍稍放缓，循循善诱道：“你若继续这般拖延下去，明复明，待小夫君道途广，身边红颜愈多，届时你便当真只能以‘长辈’自居，坐在高台上瞧着他同旁生儿育、举案齐眉。到得那时，你便是不悔，也唯有独自吞咽这无尽苦果！”

孔素娥贝齿紧咬下唇，神色挣扎良久，方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那……依你之见，孤该当如何？难道要孤这做师尊的，毫无由地跑到他房中投怀送抱不成？这般下作行径，孤断然做不出来！”

弱水心下暗喜，知晓这骄傲的孔雀终于被开了一道心防缝隙。

“由？本座这不是亲自给你送由来了幺？”弱水眼底闪过一丝得计的芒彩，压低嗓音道，“小夫君体内灵力圆满，三花聚顶，明后两便要冲击化神之境了。”

孔素娥神色一动：“景儿要化神了？他修行时尚短，根基虽厚，但如此迅疾境，极易引动九天心魔与罡风反噬……”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