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远超罗若的预料,身形在那片灰蓝色的雾气中忽隐忽现,几次罗若以为自己跟丢了,杜娘子便又从下一处巷
露出那抹血色裙角,不急不慢地继续前行。
罗若忽然明白了。杜娘子这是在挑选目标!
方才在城南主街上的那番对峙,更像是杜娘子在打量她——不是畏惧,而是像集市上挑拣货物的主顾,看了两眼,觉得这件不合适,便放下,转而去挑下一件。
她在找一个二十岁以下的年轻魂魄。
杜娘子在一处青砖小院前停了下来。
那院落不大,门楣上挂着一盏白灯笼,纸面上的“安”字已经被雾气洇得模糊。
院墙不高,能看见院中一棵枣树的枯枝伸出墙
,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龙腾小说.com
屋里还亮着灯,昏黄的烛光从窗纸的缝隙中漏出来,在青石阶上铺开一小片温热的、橘黄色的光斑。
杜娘子没有推门。
她只是站在院门前,红盖
低垂,嫁衣的下摆铺在门槛外的石阶上。
然后她缓缓抬起右手,袖
滑落,露出一截手腕——那手腕虽然苍白,却细腻光滑,正如年轻的新
那般。
她拈起袖
,轻轻一抖。
一根红绳从袖中滑出。
那红绳色泽暗沉,像是被血浸透了又晾
的旧绳,在雾气中几乎看不见。
它从杜娘子的袖
,贴着青石板的地面向前爬行,像一条无声的蛇,钻过院门底下的缝隙,没
院中。龙腾小说.coM
罗若踏前一步。
她的清涟真气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如同一层薄薄的水膜,贴着地面向那根红绳追去。
水膜触及红绳的瞬间,她感受到了那根绳子上附着的鬼力——粘稠、
冷,像是从
井底下捞上来的淤泥,攥在手里滑腻腻的,怎么都甩不掉。
那红绳正在向屋内延伸,穿过院子,攀上正堂的门槛,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她要以红绳索
,吸
生魂!
想到这里,罗若不再犹豫。
“苍衍水道·流水刺!”
“潋滟”出鞘,她一步踏
院中,剑尖朝前一递,水蓝色的清泉贴着地面
向那根红绳,要将它从中截断。
杜娘子的
微微侧了过来。
红盖
下看不见她的表
,但她那根拈着袖
的手指轻轻一勾,伸进门缝的红绳骤然绷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
紧接着,一
庞大的、如同山洪般的鬼力从绳身炸开,震得罗若那道剑气在半空中便散了形,水蓝色的光点四溅,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
更多的红绳从杜娘子的袖中涌出。
它们不再是悄无声息地爬行,而是像被惊动的蛇群,从袖
倾泻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有的贴着地面游走,有的在半空中飞舞。
那些红绳相互
织、勾连,眨眼间便将整座院落织成一张血色的巨网,网眼细密,纹路
织,每一根绳上都附着杜娘子的
寒鬼力,蠕动时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像是千百条蛇同时吐信。
罗若被
退了三步。
她将“潋滟”横于身前,清涟真气从剑身涌出,在周身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水蓝色光壁。
光壁的表面水波
漾,将那些试图缠上来的红绳挡在身外,但红绳的数量太多了,一根被弹开,又有三根补上来,如同
水一般无穷无尽,将罗若整个
裹在一片翻涌的血红之中。
杜娘子的戏腔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飘忽,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声音忽远忽近,如耳畔低语。
“杜十娘呀——杜十娘——盼郎归呀——盼断肠——”
唱词的间隙中,她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极其清晰,像是一根冰冷的针,从耳膜直直刺进罗若的灵台,在意识
处搅了一下。
罗若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前竟浮起一层淡淡的、薄雾般的幻象——她看见碧波潭的月光,看见寒冰床上龙啸那张苍白的脸,看见甄筱乔握着狱龙斩的苍白手指,看见那些画面正在一点一点地褪色、模糊、融化。
“不好!”罗若心中警钟大作,这杜娘子之戏声,竟还有扰
灵台之能!
朔月夜那些灰蓝色
气像是被那戏腔搅动的浑水,一圈一圈地
开无形的涟漪。
罗若的眼前,碧波潭的月光正在缓缓扭曲,寒冰床上龙啸苍白的面容正在模糊,甄筱乔握着狱龙斩的手正在一点一点融化。
那些画面都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几乎能闻见碧波潭水面漂浮的莲叶气息,几乎能感受到苍衍盆地午后的暖风。\www.ltx_sdz.xyz
但她没有沉进去。
“苍衍水道·古井无波。”
罗若的心神骤然沉落,如同一块青石坠
井,落到了井底那片最沉静的淤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