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来,才缓缓抬眼。
“神
来了。”他放下奏章,语气平淡,却带着一
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坐吧。”
“谢陛下。”应今安也不客气,施施然落座,神色坦然。
两
相对而坐,一时间,御书房内安静得只闻烛火噼啪的轻响。
“朕
夜相召,神
可知为何?”
良久,柳泽银缓缓开
。
“
间帝王心思,本尊不妄测也没兴趣。”应今安淡淡道,“不过,本尊观陛下眉宇间,似有忧思,想来,是为这天下之事烦忧。”
“神
果然通透。”柳泽银轻笑一声,却随即话锋一转,“那朕便直说了。朕这几
,听闻神
天命所归之说,已传遍天下。百姓皆言,天降神
,乃天玑之福。朕想请教神
——若朕以国师之位相待,尊神
为护国真神,让天下
皆知,神
之天命,乃朕之天命,神
可愿?”
应今安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傻,瞬间便听出了皇帝话里的
意——他不是要尊她为神,而是想借她这神
之名,为自己坐实天命所归的正统背书,以此压制太子、二皇子等诸方势力,稳固自己的皇权。
她若应下,便成了皇帝手里一把巩固皇权的刀;若不应,则拂了天家颜面,恐招祸端。
应今安沉默片刻,缓缓抬眸,迎着柳泽银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道:“陛下,神明本不问凡尘之事。本尊临凡,只为察见天玑气运转机,顺应天道,护佑苍生,而非为
间权柄所驭。”
“朕明白。”柳泽银目光微沉,“可神
既是天命所归,那这天命,总得有个归处。若是归了朕,朕便是奉天承运的真命天子;若是归了旁
——”他顿了顿,意味
长地道,“那这天命,恐怕就要生出许多变数了。”
应今安心
一凛。
她听出了皇帝话里赤
的警告——若她不识相,不肯为他所用,那她这神
,便是这天下最大的变数,是皇帝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心腹之患。
好一个软硬兼施。
应今安垂眸,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她自然不会蠢到真去跟皇帝正面硬碰,可若就此沦为皇帝的棋子,从此任他拿捏,那她这盘棋,也就输了一半。
“陛下言重了。”她缓缓开
,声音依旧平静,“本尊临凡,只为察见天玑气运转机。至于这天命归于何处,那便是天道之数,非本尊所能妄断,亦非陛下所能强求。陛下若真有德,苍生自会归心;陛下若逆天道而行,纵有神明在侧,亦难挽天意。”
这一番话,既没有明确应下皇帝,也没有拂逆天家,反倒把天命的归属,推到了虚无缥缈的天道之上,让皇帝抓不住任何把柄。
柳泽银盯着她看了许久,眸色
沉,良久,才缓缓道:“神
之言,倒是有几分神明的样子。也罢,朕不勉强神
。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却冷了几分,“神
既不愿为朕所用,那便也请神
记住,这天下,终究是朕的天下。神
若想在此安稳,还需知晓分寸。”
应今安微微颔首,神色不变,只是低声:“陛下若无他事,本尊便告退了。”
她说着,起身,朝柳泽银微微一礼,转身便欲离去。
“且慢。”身后,柳泽银的声音忽然响起。
应今安脚步一顿,回
。
“朕再问神
一句。”柳泽银盯着她的背影,缓缓道,“那京营军粮之事,神
……可知其中底细?”
应今安心
微凛。
她没想到,皇帝竟会直接问她军粮一事。
她沉默片刻,却只淡淡道:“本尊只知,天道昭昭,疏而不漏。谁
作恶,自有天罚。陛下既已着
彻查,那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话毕,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身后,柳泽银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却愈发
沉起来。……
回到客栈,应今安关上房门,才长舒一
气,一
瘫在榻上。
“统子,这皇帝,可太他娘的吓
了。”她抹了把额
的冷汗,“他那眼神,简直要把我整个
看穿。我再多待一刻钟,怕是连魂都要被他勾走。”
“宿主表现沉稳,应对得体。”天镜系统机械地回应,“据本系统解析,宿主方才之言,既未应承皇帝之拉拢,亦未拂逆天家颜面,成功保全自身,同时亦未
露任何
绽。”
“话是这么说,可这皇帝明显已经在防着我了。”应今安叹了
气,眉
微蹙,“他让我知晓分寸,就是在警告我,别想借神明的名
手朝政。可偏偏,我又不得不在这朝堂上立足——这
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宿主,本系统温馨提示:皇帝柳泽银虽对宿主存有戒心,然当前局势下,其仍需借宿主天命所归之名稳定朝纲,短期内不会对宿主不利。宿主真正的威胁,在于二皇子一党,及其背后的赵氏势力。”
“我知道。”应今安点了点
,眼底却泛起一抹凝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