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点认床。”顾清寒的声音控制得很好,没有一丝波动。“你姐的客房床太硬了。”
“是挺硬的。”顾雪晴在厨房里接话。“我都说了给你换床垫。”
“不用麻烦了,姐,我今天可能就回去了。”
“回什么回?”顾雪晴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姐姐语气。“昨天才来,今天就走?至少住到周末。”
“姐,我真的有工作……”
“工作在哪儿都能做,你自己说的,电话会议远程就能开。”
顾清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
因为她确实说过可以远程办公。
因为她的笔记本电脑就在客房里。
因为如果她坚持今天就走,姐姐一定会追问原因,而她给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那……再住两天吧。”顾清寒妥协了。
“这才对嘛。”顾雪晴满意地笑了。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
林墨从微波炉里端出热好的包子,走回餐桌坐下,开始吃早餐。
三个
围坐在餐桌旁。
顾雪晴在左边,林墨在斜对面,顾清寒在右边。
一个母亲,一个儿子,一个小姨。
一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早餐。
“妈,今天晚上吃什么?”林墨咬了一
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想吃什么?”
“红烧排骨。”
“行,下午我去买,清寒你想吃什么?”
“都行,姐,你别太麻烦了。”
“不麻烦,家里多个
吃饭,热闹。”顾雪晴笑着看了妹妹一眼。“你一个
在家天天吃外卖,到我这儿好好补补。”
“姐,我不是天天吃外卖……”
“上次视频通话的时候,我看你桌上摆了三个外卖盒。”
“那是……那天特殊
况。”
“每次都是特殊
况。”
姐妹之间的
常拌嘴。
温馨的、家常的、毫无异样的对话。
顾清寒一边应付着姐姐的唠叨,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斜对面的林墨。
外甥在安静地吃包子。
咀嚼的动作不紧不慢,偶尔低
看一眼手机,偶尔喝一
牛
。
完全正常。
完全自然。
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
没有刻意回避小姨的目光,也没有刻意去看。
就是一个普通的、吃早餐的高中男生。
但顾清寒的职场直觉告诉她,越是“完全正常”,就越可能不正常。
因为真正什么都没发生的
,不需要“表现得”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才需要刻意地“表现正常”。
但问题是,她无法分辨。
外甥的“正常”到底是真的正常,还是演出来的正常?
如果是演出来的,那这个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好到让一个在商场上见惯了各种表演的
都无法辨别真伪。
“妈,我走了。”林墨吃完最后一
包子,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
“路上小心,中午在学校吃?”
“嗯。”
“晚上早点回来,小姨在家呢。”
“知道了。”林墨走向玄关,弯腰换鞋。
顾清寒坐在餐桌旁,看着外甥的背影。
宽肩,窄腰,修长的腿。
校服外套下隐约可见的肌
廓。
和昨晚那个赤
上身、在灯光下肌
线条起伏收缩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顾清寒猛地把目光移开,低
盯着碗里剩下的半块煎蛋。
林墨换好鞋,拉开门,冷空气从外面灌进来。
门
。
林墨转过身来。
“小姨。”
顾清寒的心脏跳了一拍。
抬
。
外甥站在门
,背着书包,逆着门外的晨光,脸上的表
因为逆光而看不太清楚。
“你今天要是没事,让我妈带你去泡个温泉什么的,放松一下,看你黑眼圈太重了。”
语气真诚。
关心真实。
就是一个外甥对小姨的普通关心。
“好,谢谢小墨。”顾清寒扯了一下嘴角。
林墨点了一下
,转身出门,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
了一下。
顾清寒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清寒?”顾雪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发什么呆?”
“没有。”顾清寒回过神,把筷子放下来。“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