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班路上多披件外套,这天夜里凉,别冻着。”
她轻轻应了声,嘴角耷拉着,眼底浮过一丝烦躁,眉心悄悄蹙着。
“小辉睡了?”
罗远摸了摸下
,胡茬扎手。
“嗯,好不容易哄睡着。”
丁莉莉切换成后置摄像
,轻轻拨开儿子额前垂下的一缕碎发。
指尖的发丝细软,像她。
摇晃的屏幕里,罗小辉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帘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罗远瞅着儿子那噗噗的小脸蛋,想起他刚出生时皱
的样子,像只没长开的小老鼠。
他乐呵的笑着,心里那块最软的地方被敲了一下。
想着跟儿子说些什么,嘴都张开了,可终究还是没发出声音。
听家里老辈子的
说,小孩子要多睡觉,只有多睡觉,吃好好,才能长高高。
丁莉莉把画面切了回去。
“他夜里睡觉踢不踢被子?”
“还好,睡得沉,偶尔闹腾下,要爸爸。”
罗远的眼眶湿了,巩膜上刻着一道道熬出来的血丝。
想啊,那是自己老婆孩子。
怎能不想。
“辛苦你了,老婆。”
怕在丁莉莉跟前掉链子,他赶紧别过脸,抹了下眼睛。
这一车车天南地北的跑,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见不上的,家里也照顾不到。
他絮絮叨叨,心里牵念的就只有家里这娘俩。
“老婆,跟你说个好事,这车跑完,我又接了好几趟急单,这个月算下来,能多挣好几千。”
罗远说这话时,嘴角扬着,眼神明亮,这糙老爷们儿不怕苦不怕熬,只想着多跑几趟,早点凑够钱,拿下儿子的学区房。
可屏幕对面的丁莉莉听完,半分喜悦都没有,眉
反倒锁得更紧,一
涌上来的怨气,死死压在胸
。
“多几千块有什么用?”
语气里,藏不住的失落和对现实的怨怼。Ltxsdz.€ǒm.com
“早上中介通知我,那套最便宜的卖掉了。”
罗远脸上那点欢喜,瞬间僵住,再一点一点褪得
净。
“咱们再看看别的。”
“别的。”
丁莉莉冷冷笑着。
“现在最便宜的那套,要贵四十万。”
罗远左手狠狠攥住膝盖,整个
蔫了下去。
“四十万。”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眼神放空,看向驾驶室前方漆黑的夜空。
自己拼死拼活跑一趟车才挣多少,四十万,对他和丁莉莉而言,是一座压得他们夫妻俩喘不过气的大山。
“这个月好不容易开了一单,可是有用吗?”
丁莉莉一想到黄轶那张油腻的嘴脸,越说心里越堵。╒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她没有歇斯底里大吼大叫,可一字一句像嵌着刀片,一下下割在罗远心上。
他想不到什么宽慰的话,闷在那里,两个
隔着屏幕,彼此无言。
自己风餐露宿没
没夜的几乎睡在车
子上,妻子在售楼处看那些有钱
脸色,回家还得照顾儿子,过得都不容易,可家里实在是拿不出更多了。
结婚这些年,他没跟丁莉莉发过一次脾气,只是觉得自己没本事,挣不到钱,亏欠了她和儿子。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要是哪天她提出离婚,自己也会签字同意,然后去把车卖了换钱,全给她跟儿子。
毕竟,丁莉莉念过书有文化,儿子跟着拉大车的自己,不会有未来。
但他不敢多想这事。
四十岁还不到的罗远,远比实际年龄看上去沧桑许多。
他从沟沟堑堑的脸上,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
“莉莉,你早点休息吧。”
“钱的事,等我回来再一起商量商量。”
“知道了。”
视频挂断,屏幕黑了,凝固的笑脸也消失了。
罗远急切的想要抽支烟缓缓,一摸
袋才发现,揉成团的空瘪壳子,早就扔在了仪表盘上。
他蹦下车,踩在地上实实在在的溜达上几步,活络活络僵硬的腿脚,也舒缓舒缓躁郁的心
。
远处有个小卖部,卷帘门拉了一半,一个不知道是老板还是伙计的秃
胖子趴在柜台上打盹。
他跑过去,要了两包最便宜的,
吸上一
。
白色的烟雾飘散在黑色的夜里,才像是活了过来。
这个服务区挨在山旮旮里,一眼的
旧不堪,路灯不是坏了就像是得了白内障,勉勉强强才能照亮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
几辆小车歪歪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