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冻硬了,我们只
敛了几具认得出模样的。你收的那些弟子,都没熬过去。”
陆知渊没有接话,许久后才极轻地点了点
。
殷无极从内殿出来,微一颔首,说道:“进来说。”
正殿里早已备下灵果仙酿,三
分坐长案。陆知渊将小半壶灵酒饮尽,放下酒杯,看向夫妻二
,忽然道:“夫
的旧疾,可还好?”
殷无极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后她先笑了,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极淡的涩意,声音平静道:“难为陆兄还记得。还是老样子,死不了,也不好过。多亏极乐宗的功法,有弟子们供着
元,倒也不至于天天受那冰寒之苦。”
陆知渊道:“当年若非这恶疾,你们也不至于被
到这一步。”
妖姬语气平静道:“当年我夫君为给我续命,求遍了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他们一
一个成何体统,说这是
邪之症。后来
了邪道,才勉强有了一条活路。这条路我们选的,倒从未后悔过。”
她没再多说什么。殷无极也只是默默饮了
酒。
殷无极道:“陆兄如今到了什么境界?”
陆知渊语气平淡道:“合体后期。”
殷无极与妖姬对视了一眼,都没立刻接话。半晌,殷无极才低声道:“合体后期……倒是出乎意料。”
陆知渊转着手中空杯,问道:“这五百年来,外面局势如何?”
殷无极道:“
了一阵,也静了一阵。血罗刹死后,各大邪宗都折了不少
手,再没有谁能真正压住场子。后来又传出凌清寒也陨落的消息,不少宗门才彻底松了
气。”
陆知渊抬起眼来。
殿内烛火轻摇,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看着杯中最后一点酒
,许久没有说话。
凌清寒死了。
陆知渊垂着眼,看着杯中残酒,许久没动。
那个他追了几百年、恨了几百年、也放不下几百年的
,就这么没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雪夜,她站在冰崖上,白衣几乎与大雪融在一起。
他仰
对她说了很多话,把她当成了对手,当成了目标,也当成了这世间唯一配与他并肩的
。
她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从高处落下来,冷得像那晚的雪,连话都懒得回。
她根本不记得他。
几百年里他修为一步步往上爬,她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现在她死了,死得
脆,连给他留个恨的由
都没有。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被硬生生撕开,像有
把什么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抢走了,还当着他的面摔得
碎。
难受得发闷,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发。
“哈。”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轻得几乎融进风里。那笑声里听不出悲喜,只有一
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像万载寒冰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片刻后,陆知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倒满酒,靠在椅背上,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妖姬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她叹了
气,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具体怎么死的,外面说法不一。传得最广的是,她与血罗刹同归于尽,两
一起陨落。不过这只是传言,并未有
亲眼见过她的尸骨。”
她顿了顿,又道:“消息传开之后,那帮正派沉寂了好一阵。后来万煞谷与青丘妖族联手围攻天玄宗,几乎
了山门,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修士一剑碎了困神阵。”
妖姬看着他,缓缓说道:“墨屠当时在场,说那剑气至寒,当世无二。除了她本
,他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至寒剑气。当世无二。”陆知渊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清是嘲是叹。
殷无极道:“天玄宗那一战之后又过了几年,凌清寒陨落的风声已经传了许久,各方都觉得正道少了顶梁柱。我们便与万煞谷联手去攻青云门,本以为能拿下,结果天玄圣
捏碎了一枚玉符,里面封着一道剑意,一剑就把我们的攻势全
了。我和妖姬、墨屠都受了重伤,带去的弟子几乎全灭。”
妖姬接过话
,语气懒懒的,却透出几分冷意道:“苏清婉那丫
如今元婴后期,确实有些本事,但还
不了你的眼。你如今到了合体后期,放眼整个修仙界,能与你为敌的,大概就只剩与你相同境界的苏清鸢了。”
陆知渊没有立刻接话。他晃了晃杯中残酒,目光落在殿外沉沉的夜色里,像在丈量一个极其遥远的名字。
殿内一时静下来。殷无极与妖姬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开
。
殷无极忽然开
道:“如果她还活着,你打算怎么办?”
陆知渊抬起眼,瞳孔
处一片冰冷的平静:“正邪之分,我已经不信了。当年我总以为只要我走得够高,就总有一处地方不用分正邪。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世上的路不是我们走着走着就窄了的,是被他们一点一点堵死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