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

不是嘶哑，是声带在刚才三秒里被过度拉伸后的松弛状态，每个字都带着一截漏气的尾。

“你说……结束了……”

赵凯站在沙发旁边，两手兜，歪着看她。

“我说到此为止。”他的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又没按开关。是光按的。你找我有什么用？”

妈妈趴在地砖上。

她想抬，但脖子上的肌还在痉挛，只能歪着脑袋从下的角度看赵凯。

她的眼睛里有眼泪、有涎水——和什么东西混在一起流进了耳朵里。

“你说……结束——”

光把又了回去。

没有预警，没有倒计时，没有任何过渡。

咔——

妈妈的声音在半个字上断裂。

这一次她的身体不再打滚了——因为上一的电击已经把她的大部分肌群耗到了没有力气翻身的程度。

她只是仰面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被钉住的标本一样剧烈地、小幅度地颤抖。

嘴还张着。但出来的只有气。

“赫——赫——赫赫赫——”

不是叫。是空气被反复从肺里挤出来的声音。她已经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五个接触点上的皮肤开始散发出一焦糊的味道。

不浓，很淡，但在封闭的客厅里格外分明。

、蒂、菊——三处黏膜组织在持续的电流下开始升温。

“行了吧？”赵凯问光。

光把烟叼在嘴里，看了看妈妈趴在地上的样子。“再来两秒。”

“两秒。”赵凯说。

一。

二。

拔。

电流断了。

这次妈妈没有余震。

她就那么摊在地砖上，四肢张开，像一个大字。

胸在起伏——很快，很浅，像小狗的呼吸频率。

五个鳄鱼夹还挂在她身上，铜线散落在她身体周围。

客厅里安静了。

只有妈妈那种“赫——赫——”的喘息声。

赵凯抓住妈妈那把被汗浸透的发，拖着她往走廊处拽。

妈妈的身体还在电击后的余韵里。

她整个摊在地砖上，两条腿使不上力，只能用膝盖和脚背蹭着地面被动地跟着赵凯的手走。

术后露的蒂蹭过冰凉的瓷砖接缝，每过一条缝就是一次从下腹直冲顶的酸痛。

两颗也贴着地面碾过去，上面还有鳄鱼夹夹过的齿印，和地砖之间的摩擦带出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嘶——嘶——

她嘴里漏出来的全是吸气的声音。喊不出来。声带在刚才那两电击里被用尽了，现在只能发出猫叫一样的气音。

赵凯的脚步在卧室门停了。

“到了。”他松开手里那撮发，妈妈的脸“咚”地贴回地面。“看在你今天表现还行的份上，不在客厅地板上你了。床上，舒服点。”

妈妈趴在门槛外面。

她的视线从地砖上慢慢抬起来，看到了卧室里面的东西——那张她和我一起睡的一米八的大床。

床柜上有她的保温杯，半杯枸杞水。

枕上还留着今天早上出门前我的发。

她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音节。

“不……”

很轻。轻到赵凯差点没听见。

“什么？”

“不要……这里。”她用手肘撑了一下地面，想把上半身抬起来，但肌痉挛让她又塌了回去。

她侧过脸，找到赵凯的鞋尖，用那截烧尽了的嗓子说出了完整的句子。

“这是……我和儿子睡觉的地方。”

赵凯低看她。

“求你。”她说。“厨房也行。厕所也行。客厅地板上也行。不要……这张床。”

赵凯蹲了下来。

他歪着看妈妈的脸——趴在地上，半边贴着冰凉的门槛，发黏在额和脸颊上，鼻尖蹭着瓷砖，嘴唇裂，眼睛红得像两颗烂莓。

但那双眼睛在看着他，里面有东西——一丝还没被碾碎的、很微弱的光。

还在执着。

赵凯伸出手，捏住了妈妈的下。他的动作不算粗，只是把她的脸从地面上掰起来，让她对着自己。

“林主任。”

他的声音平平的。

“你觉得你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掌扇下来了。

啪！

右脸。不重，但够响。脑袋偏过去的幅度带动了整个上半身晃了一下。

“你觉得你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