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速度放慢了。

一颗蛋从正面飞来，砸在木枷的正中央，碎了。蛋飞溅到她的脸上嘴唇上。她没擦——手被锁着，擦不了。

赵凯的手肘碰了碰我的。

“你看她。”他用下朝妈妈的方向努了努，声音里有种我听不出名字的绪。

“被自己儿子推着，被全校扔东西，还在担心你推太快她会叫出来让你难过。”

他停了一下。

“你是我见过最狠的。”

我没有回答。

推着木马继续走。

妈妈的后背上已经覆满了红色和黄色的汁。

像一幅被泼了颜料的画。

番茄籽粘在她的后腰窝里，蛋壳碎片挂在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上。

吊在上的木牌也被打歪了，一边的绳子因为被番茄汁浸泡而变重，拽得左比右边低了一些。

跑道已经走了四分之一圈。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

跑道的第二个弯道了。

铁碾过塑胶跑道每一条接缝时都会“咯噔”响一下，跑道老化后接缝多了不少，大约每走两步就颠一次。

每颠一次，妈妈身体里那两根柱体就跟着“噗嗤”滑动一回。

前面那根从道里退出一截，她的身体落回去时又被重力推到底。

后面那根稍短一些，但菊的被反复碾进碾出的动作磨得红肿。

“呜……嗯……”

她的声音已经不能叫“说话”了。碎片一样的气音，从垂着的和遮住脸的发里漏出来。每一声都对着地面，被风吹散。

啪叽。

一颗西红柿砸在她的后腰窝里，炸出一圈红色汁水。紧跟着又是一颗，擦过木枷边缘碎了，黄色的籽粒挂在她的耳朵后面。

“下面！砸下面！”跑道边有在喊。

一颗蛋从低处飞过来，砸在妈妈的右大腿内侧。

她的腿本能地夹了一下，这让身体在木马上的坐姿短暂地改变了角度。

蒂被金属棱碾过了新的位置。

“啊……”

这一声比之前的都大。她的上半身弓了起来，木枷跟着晃动，上的木牌“全校公用便器”像钟摆一样来回。

我放慢了推行的速度。

“晨曦。”

她又喊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嗯？”

“能不能……走平一点的路。”

跑道旁边是水泥台阶和花坛。没有更平的路。

“妈再忍一忍。”我说。“快了。”

她没再说话。又垂了下去。

一颗西红柿从正前方飞来，砸在她的脸上。

她没有闭眼也没有躲。

红色的汁沿着鼻梁往下淌，流进了嘴角。

她的舌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本能还是想把嘴里的东西清理掉。

我继续推。

“咯噔。”颠簸。

“噗嗤。”柱体在体内滑动。

“嗯哈……”气音。

三个声音像节拍器一样循环着。每走两步重复一次。

过了大概三十米，我注意到木马的座面上多了一点光泽。

那是从妈妈渗出来的体，顺着金属棱往下流，在暗红色的漆面上留了一条透明的水痕。

不是尿。

是被内部的柱体和外部蒂的碾磨出来的分泌。

赵凯显然也看到了。他凑过来，嘴角弯了弯。

“你妈身体反应真好。”声音很低。“被扔烂番茄还能流水。”

啪。

一颗蛋正中她的后脑勺。

蛋壳碎片落在木枷的木板面上，蛋顺着她的发往下流，和之前的番茄汁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颜色的糊状物。

“别砸了！砸子！”赵凯转身对着跑道边的学生喊了一声。

下一颗立刻往胸来了。

“啪叽。”

又是番茄。正中左。木牌的左侧绳子被番茄的冲击力带着往一边甩，拽着画了半个圈。

“嗯！”

她的身体因为这一下朝右歪了一些。这让她的重心偏移，蒂在金属棱上从正中滑到了侧面，碾过了一个新的、没被碾过的位置。

“啊啊……”

声音拔高了。她的大腿内侧开始痉挛，小腿在木马两侧蹬。脚趾蜷起来又展开，像是抓住了什么又松了手。

“她快了。”赵凯在我旁边说。很平静。“你看她腿。”

我看到了。

妈妈的在两根柱体之间的缝隙里不停收缩，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