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背后靠着，手掌轻轻按着上腹部。

隔着洗手衣的布料能摸到肋骨，一根一根的，从胸骨往两侧弯下去。

太瘦了。

她知道自己瘦，但这几个周越来越瘦，别夸她苗条，她只能笑笑。www.龙腾小说.com

胃疼没消停。

钝钝的，从左肋缘下面往背后放，又往肚脐方向坠。

她按了按，有轻微的压痛，但没有反跳痛。

胃镜。

下一周一定要约胃镜。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周的排班表，周一一整天门诊，周二上午有手术，周三有空——不行，周三要替李医生值班。

周四吧。

周四下午只有一台手术，做完就去胃镜室。

她莫名觉得熟悉，仔细想来，好像她每次约胃镜都是这样，然后就又因为事往后推了，她好像永远没有时间。

沙发垫微微陷下去。

莫寒没转。

但她知道旁边坐了个。

因为这个沙发太旧了，弹簧咯吱咯吱响了两下，左边沉下去了一块。

塔纳坐的位置离她不到半米，墨色的眼睛看着她按在腹部的手，又看着她的脸。

墙上那只钟滴答滴答走了好一会儿。

客厅里只有钟的声音，和厨房那边水龙偶尔滴下来的一滴水砸在水池里的啪嗒声。

莫寒没说话。

塔纳也没说话。

很久。

“你让我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来换取清醒。”莫寒终于开了。

声音平平的，不抬。

“当时瞒着我不说。现在事都结束了。可以说了吧。”

“是做。”

沙发的弹簧沉默地承着两个的重量。

钟还是那样滴答滴答走着。

莫寒的眼皮慢慢耷拉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做。

魔鬼要跟她做。

她把脸偏过去看塔纳。

塔纳的侧脸在黑暗里是冷白的。

休闲装的领微微敞着，锁骨长而直，往下是高挺的胸，瘦腰，髋骨。

莫寒低看了看自己。

平板身材。

从锁骨往下是一马平川，胸微微凸起，但是没有。

肋骨下面是胃疼的地方，胃疼下面是肚脐。

她不知道该吐槽哪个。

魔鬼能影响现实，篡改身份，长着翅膀，随随便便就出现在值班室里和家里，忙活半天就为了跟她上床。

而她的身体是个还没发育的萝莉。

她以前是个男。

这些要素随便挑一个都能吐槽半天，但她想了又想，只挤出来一句。

“你一个前所未有的、能影响现实的魔鬼，忙活半天就为了和一个假做？”

塔纳愣了一下。

这个停顿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长。

墨色的眼睛里有细微的光闪了闪，然后向下压，被半垂的眼皮盖住。

她用指腹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然后又一下。

莫寒还在盯着她。

“是的。”终于回答了。

没有解释。没有补充。

莫寒垂下眼皮，盯着茶几上那半杯落灰的水。

沉默又漫上来。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长时间的沉默了。

每次沉默的时候钟声就格外响，滴答滴答。

她的胃又在隐隐作痛，手掌按着腹部，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肋缘下面的某个位置。

“以后类似的易还能进行吗。”她又开了，声音低了些。“用代价换别的命。就像今天这样。”

塔纳的视线从她按在腹部的手上移上来，看着她的眼睛。

“我没有提供过这样的易。真正救了的是你。”

莫寒没接话。

她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真正救的是她，所以代价不是为了换别的命，纯粹是魔鬼想睡她，所以让她醒了，至于那个的死活，魔鬼不在乎。

这结论让她觉得说不出的荒谬。

她其实很不愿。

不只是不愿。

是满脑子七八糟的念——她以前是男的，变成才几天，连自己下面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过。

手术灯底下盯着别的腹腔看一整天，到自己被看的时候却浑身不舒服。

再加上今天连着好几台手术，胃疼，磕在桌子上，低血糖，晚饭没吃，觉也没睡。

全身的细胞都在喊累。

但魔鬼就坐在旁边等着。

她想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