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姓方？】

【我不记得。】

我笑了。

【你最好开始记得。】

她手腕在我掌心里抖。

这次像是真的。

但真的假的，对当时的我不重要。

我只知道，她知道我会来。

至少知道有一个讨债的会来。

我把她往花架影里推了一步。

茶盘晃了一下，瓷杯碰出很轻的声音。

很细。

像骨碰骨。

【白世昌在哪？】

【我不知道。】

【他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

【有没有让你替他收东西？】

【没有。】

【何家知不知道你爸欠债？】

她沉默。

我抓紧她手腕。

【问你话。】

她吸了一气。

【不知道。】

【你说谎。】

她没有辩。

这更让我火大。

最烦的不是说谎。

是说完谎以后不替自己辩。

像根本不在乎你信不信。

我把她压到花架边。

她背撞上木架，花枝晃下来，几片白花掉在她肩上。制服黑白分明，花瓣落在上面，净得刺眼。

我靠近她。

【你爸欠债，你不知道。债主会找你，你也不知道。现在连我姓什么，你都不记得。白文慧，你当我傻？】

她抬眼看我。

眼里终于有水光。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那就打电话给他。】

【我没有他的电话。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翻手机。】

她犹豫。

我伸手去拿她围裙袋。

她立刻按住袋。

动作很快。

我看着她的手。

【里面有什么？】

【没有。】

【没有你按什么？】

她不说话。

我把她的手拉开。

她挣了一下。

力气很小。

太小。

像不是反抗，只是让反抗这件事存在。

我那时不懂这种感觉。

现在懂了。

有些反抗，是为了逃。

有些反抗，是为了让你记得你过她。

她袋里有一部旧手机。

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我先拿手机。

她没有再抢。

手机很净。

通讯录里没有白世昌。

最近通话也没有。

太净。

净得不像一个欠债儿的手机。

我又打开那张纸。

是一张药房收据。

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我把手机丢回她身上。

【藏得不错。】

她接住手机，指尖发白。

【我真的没有联络他。】

【那你替他还。】

【我还不起。】

【那就想办法。】

她抬眼。

【什么办法？】

又是这种问法。

轻白。

像一扇门自己开一条缝。

我那时已经被她弄得不耐烦。

也可能不只是烦。

我得承认。

白文慧站在那个半封闭角落里，仆制服被花枝勾出一点皱，脸白，眼睛湿，嘴唇抿着，看起来太适合被欺负。

这话很烂。更多彩

但我本来就是烂。

有些时候，男心里那点脏东西不是被勾出来的，是一直在，只是刚好遇到一个地方、一个、一个借。

债务是借。

她父亲是借。

她不叫也是借。

我抓住她下，她抬。

她眼睛终于了。

【方先生……这里是何家。】

【所以？】

【会有来。】

【那你叫。】

她嘴唇发抖。

没有叫。

她看向主楼，又很快收回视线。

那一眼我后来想过很多次。

她不是看有没有来救她。

她像在确认二楼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