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把外套脱下来。
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又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走回来坐在床沿上,给我擦脸和脖子。
她一边擦一边念叨,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有一种持续的力量。
“怎么喝成这样,也不知道少喝点。你那个胃本来就不行,老这么喝迟早要出问题。你说你一个做策划的,又不是跑业务的,怎么就非得喝这么多?那些领导也是,也不知道体谅体谅下面的
,灌孩子似的灌酒。你也是实诚,
家让你喝你就真喝,你就不能学聪明点?躲着点不行吗?去上个厕所,或者假装接个电话,拖一拖,少喝两杯,谁还能硬往你嘴里灌不成?你以为
家领导真在乎你喝了多少?
家就看个态度。你实打实地喝,到
来伤的是自己的胃。等你胃喝坏了,你看谁心疼你?还不是你妈我?”
她的毛巾从我的额
擦到脸颊,又沿着我的脖子擦到锁骨。
毛巾是温热的,接触到皮肤时带着一种令
放松的舒适感。
我能感受到她的手指隔着毛巾的力度,轻柔而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
她低着
,几缕
发垂下来,扫在我的额
上,痒痒的。
那
发带着她洗发水的味道,是那种我很熟悉的、从小闻到大的香味,在酒气的包围中显得格外清新。
“你爸年轻时候跑车也
喝酒,我说了他半辈子也没改过来。你可别学他。你们爷俩一个德行,都是为了那点面子,喝起酒来不要命。你爸好歹是跑车途中喝两
暖暖身子,你这是被
当众灌,比他还不值得。你说你要是倒下了,我怎么弄?我大老远跑来天津是为了照顾你,可不是来看你把自己喝进医院的。你给我记住了,往后这种场合,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拖,拖不了就想办法少喝点。别那么实在,实在
吃亏。”
我听着她的话,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沉。
她的声音像一层温暖的茧,把我包裹在里面,让我觉得安心。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力气反驳。
我只是任由她帮我擦脸、擦脖子、脱掉鞋袜,任由她把我往床中间挪了挪,拉过被子盖在我身上。
她的手指在我掖被角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我的下
,那触感带着她手指的温度,让我在即将坠
睡眠的边缘微微清醒了一瞬。
我用力睁开眼睛,看到她就坐在床边,低
看着我。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发丝边缘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表
我看不太真切,但我能感觉到她目光里的那种复杂的、混合着心疼和无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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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我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睡意。
然后我听到她关了灯,床垫因为她的躺下而微微震动了一下。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
疼得像是有
在用锤子一下一下凿我的太阳
。
那种钝痛从
颅
处蔓延开来,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发胀。
我皱眉睁开眼,我感觉自己睡在卧室的大床上,而不是走廊那张小床上。
我侧过
,看到我妈就睡在我的旁边。
她侧躺着,面朝着我的方向。
呼吸均匀而绵长,睡裙的领
因为睡姿而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线条。
她的睫毛在晨光中轻轻覆着,嘴角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放松的弧度。
我感到
舌燥,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吞咽一下都能感到粗糙的疼痛。
我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妈,我想喝水,
疼。”
我妈几乎是立刻就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我那副难受的样子,眉
立刻就皱了起来。她没有多说什么,赶紧起身下了床,去给我倒水。
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急切。
我听到饮水机咕噜咕噜加热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端着水杯走了回来,坐在床沿上,把杯子递到我嘴边。
我支撑起上身,喝了几
。
水是温热的,恰到好处,顺着
涩的喉咙滑下去,缓解了那里的灼烧感。
她接过空杯子放在床
柜上,又开始念叨了。
“你看看你,喝了多少才能喝成这样?大早晨起来
疼了吧?活该,让你不听劝。我昨晚怎么跟你说的?少喝点少喝点,你倒好,给我灌成这个德行回来。也就是你年轻,扛得住,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你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喝。到时候有你受的。你那些领导也是够可以的,看你年轻就往死里灌,一点都不心疼
……”
我靠在床
,揉着太阳
说:“大领导都在,我这刚升值,不能不表现啊。”我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连自己听着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我妈听了,叹了
气。那叹息有对我处境的无奈,也有对自己儿子不得不去应酬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