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直视着她。
“我想邀请你。”
客厅很静。几步之外,蛋糕刀碰上瓷盘的声音都听得格外清楚。
玲音没有回
:“为什么是我?”
“去年你说我的报告像一栋地基没打完,就急着挂招牌的楼。”丰田唇边有了一点笑,“那以后,我很难再对只会夸我的
产生兴趣。”
“你这是记仇。”
“可能有一点。”
他说得坦然,反倒让玲音找不到地方损他。
“我只邀请你跳一支舞。至于舞会以后——如果你不讨厌我,我希望能有正式追求你的机会。”
丰田没有提两家的合作,也没有把她当成一张等父亲签字的合同。态度坦
,退路也留得足够。玲音沉吟片刻,合上手里的礼盒。
“我只能答应一支舞。这不代表别的。”
“足够了。”
丰田伸出手。玲音与他轻轻握了一下,掌声和起哄声立刻散在客厅各处。瑶隔着两张沙发拼命朝她挤眼睛,她只当没看见。
抽回手后,玲音终于转过
。
阿澈正在把蛋糕放进托盘。切
依然整齐,他垂着眼,像什么也没听见。
“阿澈。”
他立刻抬
:“小姐?”
“我的茶。”
杯子很快被端来,温度正好,杯柄朝着她惯用的方向。仍旧无可挑剔。
玲音抿了一
。
茶里没有糖。
明明蛋糕已经甜得过分,她却忽然觉得嘴里一点味道也没有。
………………
客
全部离开时,已接近十一点。
五郎被司机送回老宅。临走还在遗憾那朵糖玫瑰一片都没吃到,玲音嫌他贪,却在电梯门合上前替他把被风吹歪的围巾重新掖进大衣领
。
佣
很快收走杯盘。礼物整齐地堆在窗边,玲音踢掉高跟鞋,赤脚窝进沙发,拆了几个盒子便没了兴致。
阿澈放好最后一只空杯,却没有立刻离开。
“小姐,还有一件生
礼物。”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很小的木盒。盒子旧得不像新买的,四角已经磨白,盖上连品牌也没有。
玲音接过来:“你送我的?”
“本来就是小姐的东西。”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
红色的塑料戒指。
接缝粗糙,正中间嵌着一颗透明塑料做的心形“宝石”。颜色已经褪了不少,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廉价又孩子气。
玲音盯着它,记忆没经过允许便翻了出来。
九条家的旧宅在清晨总是安静得过分。
宽阔的木质走廊被阳光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里混着淡淡檀香和陈年木
的气味。推拉门偶尔被风吹得轻响。
十四岁的阿澈刚来九条家做见习管家,穿着别
留下的制服,袖
长了一截,遮住半边手背。
他站在走廊转角,努力维持刚学会的规矩,安静得像只要没
叫他,便能一直站在那里。
十二岁的玲音从另一
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把
拖进客厅。
她用毯子和垫子围出一个“家”,坐上两只垫子拼成的沙发,抱起手臂,学着大
的
吻宣布:
“阿澈,我要你当我的丈夫!”
少年愣了一下,只当是小姐临时想出的游戏,下意识笑了笑。
玲音立刻不高兴了:“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想娶我?”
“小姐,我只是您的管家。”
“那有什么关系?”她忽然凑近,呼吸里还带着早餐糖的
香,“我以后就当阿澈的新娘吧!”
说完,她才想起结婚应该有戒指。那枚糖果盒附送的塑料玩具被她从裙子
袋里摸出来,抓过阿澈的左手往无名指上套。
戒圈卡在第一个指节。
玲音不信邪地推了两下,仍旧没能套进去,只好把戒指放进他掌心,替他合拢手指。
“你的手怎么这么大……算了,先收着。不许弄丢。”
对她而言,那场过家家在毯子被拆掉时便结束了。她很快又有了别的事做,再没问过那枚戒指。
原来在他这里。
“你还留着?”
“嗯。”
“为什么?”
阿澈看着木盒,没有看她:“小姐给的东西,不能随便丢。”
玲音取出戒指。塑料被他的体温捂得微温。
“那现在还给我
什么?”
“小姐已经十八岁了。”阿澈停了一下,“这个也该物归原主了。”
丰田邀请她时,他就站在三步以外。
玲音把戒指往左手无名指上套。戒圈卡在第二个指节,再也推不下去,在皮肤上勒出一道浅红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