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抬，只是把手机转了个方向，斜着屏幕，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鼻子挺灵。”

李敏看见他打字，笑了。她也低打字：

“你脖子上有红印。你妈给你留的？”

程叙：“……你眼也挺尖。”

李敏：“我鼻子尖，眼也尖。不然怎么活到现在。”

程叙：“那你来嘛的，直说。”

李敏：“本来是想来试探试探，看看你们俩怎么回事。现在不用试探了，我已经确定了。”

程叙：“确定什么？”

李敏：“你妈在衣柜里听着咱俩说话。你的红印是她留的。这屋里刚才发生过什么，不用我说。”

程叙没再回。

两个就这么坐着，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废话。

你妈最近身体怎么样挺好的周姐呢她也挺好的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保养哪有，是心好——每一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手机屏幕上，对话还在继续。

李敏：“我就问你一件事。孙倩的视频，还在我手上。”

程叙：“嗯。”

李敏：“你就不怕我拿它点什么？”

程叙：“你想，早就了。”

李敏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消息弹出来：

“我发现了一件事。你把你妈，也睡了。”

程叙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敏：“还有周韵。你俩是一起上的吧。”

李敏：“你行啊程叙。我教你的时候，你跟个处男一样来。”

李敏：“现在我教的那些东西，你全用在她们身上了？”

程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打了一行字：

“你教的姿势，我妈和周韵都说好用。”

李敏的表凝固了一瞬，随即，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从她的耳根蔓延开来。

她“噗”地笑了一声，又迅速收敛，假装低看手机，嘴上却说：“哎呀，聊着聊着都忘了时间，我得回去了——”

手上，却打出了最直白的问题。

“和你妈做，什么感觉？”

程叙：“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李敏：“你说呢？”

程叙：“她身体很软，一碰就化。叫起来……像哭，又像唱歌。”

李敏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她忽然发现，自己当年递出去的那些东西，他全用在了刀刃上——而她是那个递刀的。

良久，她抬起。这一次，她没有打字。她在嘴上，问了一句：

程叙。她说，你这次模考，考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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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个好学生。她说。

这句话，放在这个语境里，是说给高考听的。但她看着他的眼神，明显不是在看一个考生。

李敏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来的时候，是带着底牌来的。

她以为自己手里握着四个炸弹——孙倩的视频、沈若笙的事、程叙跟她的关系——她以为自己站在牌桌的庄家位。

结果她一进门，就发现自己那套已经不管用了。

因为程叙根本不怕。

她手里那些牌，打出去任何一张，都会伤到她想护的。沈若笙是她的姐妹，孙倩也是。她拿着刀，但对面站着她的家。

程叙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那瓶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李敏看着那瓶水，忽然笑了。是那种释然的、认输的笑。

她没有再说算你狠之类的话。她只是低，把手机翻了个面，点了几下。动作很轻，像在回复一条无关紧要的群消息。

嘴上，她说：程叙，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犟。

程叙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看。

屏幕上，是李敏发来的一条消息：

“删了。”

只有两个字。

程叙没回。他抬起眼，看着她。李敏正低摆弄自己的手机，脸上的表看不真切。

嘴上，她又说，像在聊家常：你妈那，心软。你多让着她点。

程叙嗯了一声。他低，慢慢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备份。”

李敏的手机亮了。她看了一眼，指尖停在屏幕上，顿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没了。”

程叙：“行。”

李敏盯着那个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她收起手机，抬起：……你个小兔崽子。

嗯。

你妈那么温柔的一个，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难说。